抄家還在進行,因為琚玥山莊很大,所以抄家也必須得仔細進行,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而在山莊後山的密林深處,一棵老樹枝椏間,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莊內的一切,眸中翻湧著滔天恨意。
“該死的錦衣衛,老夫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黑影咬牙低語,聲音沙啞:
“當務之急是找到王爺!只要王爺無事,便有東山再起之日!”
黑影一閃,消失在了樹林當中。
而這道黑影,正是山莊內武者口中的那位荀先生。
此人倒也不是那等貪生怕死之輩,哪怕如今淳王已經被廢為庶民,馬上就要送到淳州圈禁,他也沒想丟下淳王自己逃跑。
說一句死忠,絲毫不為過。
白言與鄭海瀚分頭抄家之際,錦衣衛的其他人也沒閒著,他們正在永湯城各處抓捕朝中官員。
老黑蠍留下的賬本中記載得很詳細,除了軍械流通和金銀流通,還有許多和淳王勾結的朝廷官員。
此刻淳王事敗,這些官員自然也罪責難逃。
當錦衣衛上門抓人之時,這些官員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哭得撕心裂肺。
那跪在地上求錦衣衛高抬貴手的卑微模樣,真是令人作嘔,噁心不已。
枉他們平日裡還自詡讀過聖賢書,張口閉口之乎者也,點評天下,高人一等。
但在此時此刻,他們卻卑微的連螻蟻都不如。
他們哭的痛哭流涕,看上去悽慘無比,並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如果重來一次,他們還會這麼做,所以這些人,死不足惜。
除了這些人,還有許多官員害怕被錦衣衛折磨,在錦衣衛到來之前直接選擇了服毒自盡。
這一天,整個永湯城全城戒嚴,到處都是抓人的錦衣衛。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還以為是皇帝在殺貪官,不由得拍手叫好。
當真是諷刺得很。
永湯城,東宮太子府。
“愛妃,愛妃,快去準備宴席,本宮今日要好好慶賀一番!”
太子回到東宮之後,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喜悅之情,一邊小跑著一邊大聲喊道。
整個太子府都回蕩著太子那爽朗的笑聲。
“參見殿下。”
太子妃出來迎接,被太子一把摟在懷中,狠狠親了一口。
“太子怎得如此失禮,現在......現在還是大白天呢......”
太子妃心中歡喜,但還是露出害羞之色,提醒太子注意儀態。
太子哈哈大笑道:
“今日本宮高興,哪還顧得了這麼許多?”
太子妃為太子整理衣領,笑道:
“殿下高興臣妾可以理解,但也不可心生大意。”
“三皇子雖然再無威脅,但殿下別忘了還個有二皇子,莫要放鬆警惕。”
太子眉頭一皺,對太子妃的煞風景行為有些不喜,但不得不承認,太子妃說得有道理。
三皇子雖除,但二皇子還在。
而且二皇子的勢力比三皇子還大。
不除去這個心腹大患,他的儲君之位就永遠不能安穩。
冷靜下來的太子點了點頭,說道:
“愛妃說得對,是本宮有些得意忘形了。”
太子妃笑道:
“殿下大勝歸來,慶賀是應該的,臣妾早已經備好了宴席。”
“但太子慶賀之事不能傳出東宮之外,以免引得陛下不喜。”
太子握住太子妃的小手笑道:
“愛妃真是本宮的左膀右臂,真是甚得本宮之心啊。”
“好,那就去愛妃的宮裡慶賀一番。”
說完,太子摟著太子妃往內走去。
不得不說,太子的運道很好。
他娶的這個太子妃長相極美,身段窈窕,又不失聰慧與善解人意,不僅將東宮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還能在政事上為他出謀劃策,乃是賢內助一般的人物。
太子妻妾雖多,但唯有太子妃一人最得他喜愛。
和太子妃相比,王芩蝶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之所以和王芩蝶暗中勾結,最終目的也是為了貪圖王氏一族的力量而已。
如今王氏一族已經完蛋了,朝堂之上王氏黨派的話語權也大大降低,這王芩蝶對太子來說已經可有可無了。
還留著王芩蝶,不過是讓她充當宮中眼線,打探順應帝的一舉一動僅此而已。
永湯城,承王府。
“王爺,宮中傳來訊息,三皇子被廢黜,圈禁淳州清露寺,無詔永世不得入永湯。”
一名武者單膝跪地,對著面前的青年恭敬說道。
青年長相俊秀,面冠如玉,只是臉色相較常人而言有些蒼白,嘴角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容貌英俊倒還不是他最大的特點,他最奇特之處乃是他的眼睛。
他的左眼呈黑色,與常人無異,但右眼卻是泛著紅光。
此人的眼睛竟是異色雙瞳。
這位就是大虞王朝二皇子,殷竣嶺,封號承王。
相傳古之聖人,生來必有奇異之處。
殷竣嶺天生異瞳,曾被人當成妖孽,說他將來必會禍亂人間。
當年還有朝臣死諫上奏,請求順應帝將二皇子處死。
就算不殺二皇子,也不能養在宮裡,必須要送出皇宮,讓他自生自滅。
但也有人說二皇子是天生聖人,將來必是一代千古明君。
那雙異瞳能看破天下一切虛妄和人心。
而殷竣嶺就是在妖孽和聖人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言論中成長起來的。
殷竣嶺天資不凡,自小就聰慧異常,論資質,他還要在太子和三皇子之上,是順應帝最優秀的兒子。
若非殷竣嶺不是長子,也非皇后所生,支援殷竣嶺的朝臣將會更多。
殷竣嶺斜靠在席塌上,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翠玉酒盞,邪魅一笑道:
“三弟還是太性急了,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這一敗,便再無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手下武者恭敬回道:
“三皇子終究沒死,只要性命還在,就有可能捲土重來。”
“王爺,我們要不要......”
手下襬了一個割喉的動作,建議殷竣嶺斬草除根。
“淳王如今已經被廢,就算被殺,皇帝陛下也不會大動干戈,我們的人能做得很乾淨。”
二皇子沉默片刻,搖搖頭道:
“算了吧,他終究是本王的三弟。”
“既然敗了,就留他一條性命吧。”
手下急切道:
“王爺,不能婦人之仁啊!”
“斬草不除根,只會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