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順應帝怒火未平,將三本軍械案的賬本狠狠擲出,砸中殷竣嶽腦門。
“你給朕看看,給朕好好看看!”
“這賬本是錦衣衛從黑蠍宗總舵搜出來的!”
“你口口聲聲說有人陷害你,那你倒是告訴朕,這上面有哪條是別人陷害你的!”
殷竣嶽連忙撿起其中一本賬本翻開檢視,只掃了一眼便瞳孔緊縮,臉色煞白如紙。
賬本上寫的清清楚楚,他倒賣軍械的買家、地點、時間、數額,全都詳細無比。
根本不需要對照,只是單看交易的時間殷竣嶽就能確定這賬本不是假的。
偽造的賬本不可能做到如此詳細,也不會讓他感覺到如此熟悉。
雖說殷竣嶽不會每次交易都親自把關,但大體印象還是有的,不管他記得的,還是不記得的,賬本中都能找到。
確定了賬本並非偽造,殷竣嶽更加驚恐不已。
‘這......這怎麼可能呢?’
‘這賬本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啊!’
‘除非......’
殷竣嶽瞪大眼睛,猛地想到了老黑蠍。
知曉倒賣軍械全部內情的只有三個人。
一是他自己,二他的貼身心腹護衛,最後一個則是老黑蠍。
既然賬本是從黑蠍宗總舵搜出來的,只能證明,這賬本出自老黑蠍之手。
‘這個老王八蛋!竟然敢偷偷留下這些賬本!’
殷竣嶽這一刻真是恨極了老黑蠍。
原以為老黑蠍就是個貪婪無度的莽夫,只要給夠金錢就能讓他安心給自己賣命,沒成想,這狗東西居然揹著他私自做賬本,真是罪該萬死!
也就是老黑蠍已經死了,否則殷竣嶽絕對會再殺他一次,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怎麼?無話可說了?”
順應帝聲音冰冷道:
“你告訴朕,身為皇家子弟,倒賣軍械,動搖國本,該當何罪?”
“父皇息怒,這是有人栽贓陷害兒臣,兒臣真的沒有做過啊!”
殷竣嶽頻頻磕頭,依舊死咬著不認。
他也知道,他不能認,一旦認了,他就再無翻身的可能了。
“好好好!你真是好樣的!”
順應帝怒極反笑,咆哮怒罵道:
“敢做不敢認,朕真是想不通,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無膽的廢物!”
大吼一聲,順應帝拂袖揮出,一道流光破空而至,釘在殷竣嶽面前。
太子和殷竣嶽同時看去,只見那是塊雕刻龍紋的玉佩,有一半已經嵌進了地板之中。
等看清這塊玉佩上的刻字,殷竣嶽身子瞬間癱軟了下去,眼中被驚恐佔據。
殷竣嶽怎麼也沒有想到,順應帝手中的證據,除了賬本,竟還有他的貼身玉佩。
這塊玉佩他在三年前就丟失了,當時他派人尋找過,還因此殺了不少人,只不過到最後都沒有找到。
他瞬間反應過來,當初玉佩丟失,一定也是老黑蠍乾的。
該死!該死!該死!
該死的老黑蠍,本王真應該將你碎屍萬段!!!
殷竣嶽在心中瘋狂咆哮,氣得渾身發抖。
賬本,再加上他的貼身玉佩,這下殷竣嶽也不知道該怎麼抵賴了。
“望父皇明鑑!”
殷竣嶽一頭重重磕在地上,嘴裡就只有這麼一句話。
至於其他的,他不知道,也想不到要說甚麼了。
“明鑑?”
“朕如何明鑑?”
“讓朕當做無事發生嗎?!”
順應帝面色陰沉如水: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倒賣軍械,又貪汙國庫銀兩,哪一項不是罪大惡極,哪一項不是十惡不赦!”
“朕想寬恕你,你告訴朕,朕還能怎麼寬恕你!”
若是太子不來,此處只有順應帝和殷竣嶽二人,順應帝倒是有可能鬆口,放殷竣嶽一馬。
可太子先一步捅出殷竣嶽貪汙的罪證,來了次火上澆油,又大大咧咧的站在這,讓順應帝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無事發生了。
順應帝雖然昏庸,但他還是要點臉的,至少做不出來在自己兩個兒子面前,強行指鹿為馬偏袒一方的事。
還有,凡事就怕對比,不管是不是演的,太子至少表現出來了應有的長兄風範,願意為弟弟求情,而殷竣嶽呢,無膽鼠類,敢做不敢當,讓順應帝越發瞧不起。
這樣的逆子,留著還有甚麼意義,平白給自己添堵嗎?
所以,順應帝這次算是徹底放棄殷竣嶽了。
“傳朕旨意,三皇子殷竣嶽,倒賣軍械,貪汙國庫,有辱國體,罪大惡極,即刻起,削去淳王封號,貶至淳州清露寺,無詔永世不得歸還永湯!”
金口玉言道出,再無迴旋餘地。
殷竣嶽癱倒在地,眼神呆滯,遍體生寒。
“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兒臣是冤枉的,是太子誣陷兒臣啊,求父皇明鑑!”
“求父皇明鑑啊!”
殷竣嶽回過神來,立馬就開始朝太子身上大潑髒水,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好不悽慘。
然而順應帝始終無動於衷,只當沒看到他那副悽慘的模樣。
鐵證在前,還敢胡亂攀咬,死鴨子嘴硬,這種廢物,已經再無培養的價值了。
順應帝內心失望,太子則是全然相反,從他那一臉便秘的表情,外加嘴角時不時就要翹起的弧度來看,足以證明他內心之中的喜悅有多濃烈,憋得有多辛苦。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恐怕早就大笑出聲,痛飲三百杯好好慶祝一下了。
沒有了老三,他的太子之位更加穩固了。
下一步只要再除掉老二,那他的帝皇之路將會變成一片坦途。
“來人,把三皇子帶下去!”
看著殷竣嶽哭哭啼啼的模樣,順應帝內心更加厭惡,直接揮手趕人。
殿門開啟,走進來兩個禁軍士兵,將殷竣嶽如同死狗一般拖出瞭望仙殿。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父皇你要信我啊!”
“殷竣崇,你竟敢陷害我,你給我等著,等著!!!”
北鎮撫司,千戶所中堂。
白言和鄭海瀚並肩站在一起,正在聆聽太監宣讀聖旨。
聖旨宣讀完畢,老太監笑眯眯的說道:
“這查抄淳王府的旨意可是陛下親自交代的,兩位大人可要多多上心吶。”
“多謝公公關照。”
鄭海瀚恭敬接過聖旨,取出一張銀票塞到那老太監的袖口之中,老太監頓時喜笑顏開,健步如飛的走了。
待太監離開,鄭海瀚又將聖旨展開重新看了一遍,搖了搖頭,唏噓道: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白言聳了聳肩:
“誰說不是呢,安心當他的王爺,享受榮華富貴,嬌妻美妾不好嗎,非要去倒賣軍械,真是不可理喻。”
鄭海瀚感嘆道:
“此次三皇子被廢,太子殿下也出了一份力。”
“我聽指揮使大人說,這次是太子先一步入宮,添油加醋,火上澆油,才導三皇子徹底被廢的。”
“如今想來,血洗歸遠山莊,給我們留下證據,很可能也是太子殿下做的。”
“太子殿下這是在借刀殺人啊。”
“唉,天家無情,真是可悲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