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順應帝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龍案之上,大罵道:
“這個逆子!真是大逆不道,膽大包天!”
“朕怎麼會生出他這麼個貪婪無度,罔顧國法的逆子!”
眼見順應帝大發雷霆,太子心中竊喜不已。
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昨夜從那神秘人傳信之後,太子就思考著自己該怎麼打壓三皇子。
最後想到了現在這個辦法,火上澆油。
換作平常,貪汙國庫銀兩這種罪名根本奈何不了三皇子。
往大了說這是觸犯國法,往小了說,這就是人家皇室自己的小打小鬧。
畢竟國庫的錢就是皇帝的錢。
三皇子身為皇子,貪汙國庫銀兩就是從自己的老爹口袋裡拿錢。
兒子偷老子,這算甚麼罪過。
順應帝也就只會斥責一番,最多再加上個閉門思過,根本不痛不癢。
但現在不同。
在得知三皇子策劃了倒賣軍械案的前提下,太子安插在皇宮裡的眼線也告訴過他,皇帝昨夜大發雷霆。
選在這種時候將三皇子貪汙國庫簍子捅出來,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順應帝心中的火本來就沒撒乾淨,此刻又被這油一澆,頓時化作沖天怒焰,再也無法遏止。
“啟奏陛下,三皇子殿下已在殿外候見。”
傳令太監的聲音傳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順應帝雙目一瞪,寒光四射,冷聲道:
“讓那個逆子滾進來!”
望仙殿大門開啟,殷竣嶽低著頭,快步走入殿內。
見太子在場,又看到順應帝陰沉的臉色,殷竣嶽心中瞭然,果然跟他猜測的一樣,他這個好大哥想用軍械案致他於死地。
尤其是看到太子那洋洋得意的表情,殷竣嶽更是氣的咬牙切齒,心中湧現出了濃烈殺意。
“給本王下絆子的人果然是你,你該死啊!”
殷竣嶽低下頭顱,眼睛看著地面,眼神變得極為陰冷,但他死死咬緊牙關,不敢把殺意洩露出來。
此刻他洩露殺意,定會被順應帝察覺,到時候他想反制太子的計劃可就落空了。
殷竣嶽走到順應帝身前跪拜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完後,額頭觸地,一動不動,順應帝沒讓他站起來,他就只能這麼跪著。
“老三,你可知朕今日召你進宮所為何事?”
順應帝淡漠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殷竣嶽抬起頭來看向順應帝,臉上適時的表現出疑惑之色:
“兒臣不知,還望父皇明示。”
“不知?”
順應帝冷笑一聲: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能如此鎮定,面不改色,當真是朕的好兒子。”
“這等養氣功夫,朕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旁邊的太子則是一副幸災樂禍準備看好戲的模樣。
殷竣嶽連忙低頭:
“父皇此言暗含深意,兒臣聽不明白,兒臣惶恐。”
“惶恐?你確實該惶恐!”
順應帝語氣陡然拔高,厲聲喝道:
“你身為皇子,竟然敢倒賣軍械,私通外敵,你該當何罪?!”
雖然心中早就有所準備,但聽到順應帝的怒喝之聲,殷竣嶽還是沒來由的產生了懼怕。
但殷竣嶽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埋低頭顱,連連磕頭道:
“望父皇明鑑!兒臣從未做過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兒臣,父皇明察啊!”
“兒臣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殷竣嶽不停磕頭,磕得頭破血流也不曾停下,同時大聲哭喊,撕心裂肺,一時間讓順應帝生了幾分心軟之意。
要是其他皇子也就罷了,但殷竣嶽是他最寵愛的幾個皇子之一,見他這副模樣,順應帝也有些不忍。
可錦衣衛交上來的證據乃是鐵證,哪裡容得他抵賴。
“你說有人栽贓陷害?!”
“那你倒是說說!是誰陷害的你!”
“又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栽贓陷害當朝皇子?!!”
順應帝一揮衣袖,怒吼道。
殷竣嶽連忙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戰戰兢兢的回道:
“兒臣不知,但此事絕非兒臣所為,望父皇明察!”
“若父皇有心,定能查出那陷害兒臣的卑鄙小人!”
說話之時,殷竣嶽眼神似有似無的從太子身上多次掠過。
嘴上雖然說著不知道,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太子就是那個陷害他的卑鄙小人。
太子對殷竣嶽的眼神視若無睹,心中滿是不屑。
死到臨頭還想狡辯,真是可悲。
順應帝自然也注意到了殷竣嶽的眼神,怒喝一聲:
“你看太子幹甚麼,難道你想說是太子栽贓陷害你的不成?!”
“逆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竟還想著攀咬他人!”
殷竣嶽咬牙道:
“兒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啊!”
順應帝見殷竣嶽還是一副不肯認罪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盛:
“太子今日入宮,根本沒提過你倒賣軍械一事!”
“你說他是陷害你之人!他拿甚麼陷害你!”
“甚麼?!不是太子?!”
殷竣嶽臉色大變。
他看見太子在這裡,自然而然的就認為是太子在給他下絆子,沒成想,根本不是。
順應帝怒聲繼續說道:
“太子今日入宮,說的乃是你貪汙國庫銀兩一事!”
“你說說,朕怎麼就生出來你這麼個貪得無厭的逆子,甚麼錢都要貪!甚麼錢都敢貪!”
“貪了國庫還不夠,竟還敢倒賣軍械,你這逆子真是罪該萬死!”
說話間,順應帝將手中的賬本重重扔出,砸在殷竣嶽的腦門上。
以殷竣嶽的武功自然是能躲開的,但他卻不敢躲,皇帝要打他,他要是躲了,那就是罪加一等。
硬生生捱了順應帝這含怒一擊,殷竣嶽頓時被砸得頭破血流。
貪汙國庫銀兩?
可能是被賬本砸的太狠,殷竣嶽此刻只覺得腦子裡成了一團漿糊。
他想不明白,太子入宮竟然是為了這麼件小事。
貪汙國庫銀兩,這事他當然幹過。
但是他的兄弟姐妹,朝中大臣,這麼多人誰沒動過國庫的錢?
誰沒從裡邊拿過銀子?
太子也拿過,而且拿的比他還多。
殷竣嶽搞不懂,太子為甚麼在這個節骨眼把這件事捅到順應帝面前。
這時,太子動了,他走到殷竣嶽身邊,雙膝下跪,語氣悲痛道:
“父皇明鑑,兒臣對倒賣軍械案有所耳聞,但根本不知此案與三弟有關。”
“三弟如此心智揣度,實在是讓兒臣心寒。”
話鋒一轉,太子又做出一副秉忠直言的模樣,說道:
“不過兒臣身為大哥,願為三弟求一次情。”
“望父皇明察倒賣軍械一案,此事或許另有隱情,萬不可讓賊人陷害三弟。”
見太子如此識大體,順應帝心中欣慰,連連點頭,又冷著臉看向殷竣嶽,怒斥道:
“看看你大哥,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有哪點比得上他!”
“貪得無厭,心術不正,你還有一點皇家子弟的風範嗎!”
這話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不算甚麼,老子罵兒子,比這難聽的多的是。
但這話從皇帝口中說出來,說的還是皇子,那已經是相當嚴重的責罵了。
說是誅心之言也不為過了。
到了此時,他也回過味來了,太子沒直接上奏軍械案一事,是打了火上澆油的主意。
這樣既能引發順應帝的怒火,還能把自己置身事外,最後還能裝個老好人的做派博取順應帝的青睞。
這太子,完全就是把他當成了猴子來戲耍。
剛才自己的那番痛哭流涕,說不定在太子眼中就像跳樑小醜一樣可笑。
一想到自己被太子耍了,殷竣嶽就氣得渾身發抖,只覺得胸中怒火都快要炸開了。
眼中的怨毒之色越發濃郁,殷竣嶽恨不得當場把太子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