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本王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想辦法應對。”
太子虎視眈眈,二皇子也暗藏禍心,二人早就巴不得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此番對方來勢洶洶,偏偏軍械案又確實是他一手主導的,若是真被找到甚麼貓膩,他定會陷入萬劫不復。
心思急轉間,無數計策在他腦中飛速閃過,很快,一條破局之策浮現腦海。
“證據!老大跟老二製造的那份證據才是重中之重!”
殷竣嶽語氣自信的繼續說道:
“鄭海瀚一定是拿著那份證據入宮的,事關皇家顏面,鄭海瀚絕對不敢私自做主,所以他必須要請父皇裁決。”
中年護衛皺眉道:
“可是,現在攔截那份證據顯然是來不及了,鄭海瀚已經入宮了。”
皇宮大內高手如雲,鄭海瀚自身的實力也不弱。
誰能在皇宮大內搶走鄭海瀚手中的東西?
殷竣嶽冷笑道:
“本王何時說過要去搶了?”
“只要本王全然否認,一口咬定那證據是假的,他們能奈我何?”
聽到這話,中年護衛總覺得有些不太靠譜,擔憂道:
“這真的可行嗎......?”
殷竣嶽笑道:
“當然可行,只不過還需要再添一把火。”
“你們稍後立刻去傳令,讓安插在太子和老二身邊的幾個御史開始寫彈劾本王的奏摺。”
“太子或是老二針對本王,就讓他們上奏,大肆彈劾本王。”
“只要把此事做成黨爭,依照父皇的性格,就不會偏聽偏信,他們手中的證據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到那時,父皇就算再憤怒,也奈何不了本王,頂多對本王責罵幾句,罰俸禁足罷了。”
“如此本王依舊安然無恙,這些損失也算不上甚麼。”
說完最後一句,殷竣嶽再次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模樣。
心中有底氣,自然就不再恐懼。
聽殷竣嶽說完前因後果,中年護衛頓時躬身道:
“王爺英明,神思敏捷,智慧超群,屬下佩服!”
“好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殷竣嶽擺擺手道:
“本王這個計劃的前提,必須要有黨爭之勢,如此才能借力打力。”
“如果一切都是本王想多了,那才最好。”
中年護衛笑道:
“料想他們偽造的證據也高明不到哪兒去,隨便一查就能查出問題。”
“到時候王爺借題發揮,說是太子或是二皇子栽贓陷害,就能反將他們一軍,說不定還能徹底從軍械案中脫身呢。”
殷竣嶽哈哈大笑:
“若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王爺登臨大寶乃是天命所歸,無人可擋!”
中年護衛也跟著大笑,琚玥山莊內頓時充滿了輕鬆快活的氣氛。
這一晚,永湯城註定不會平靜。
看似靜謐的夜色之下,實則是擇人而噬的洶湧暗流。
北鎮撫司、琚玥山莊、東宮太子府,乃至皇宮大內望仙殿,無一不被裹挾在這股暗流之中,風雨欲來。
望仙殿內。
順應帝被內侍匆匆喚醒,帶著一身床氣的他本就心情不好,面色陰沉,又從鄭海瀚口中得知了殷竣嶽做的醜事,整個人氣的差點背過去。
三本賬本外加殷竣嶽的貼身玉佩就是鐵證,容不得殷竣嶽做任何狡辯,鄭海瀚後續的奏報已經不需要再多說甚麼了。
順應帝的怒吼咆哮聲不斷從望仙殿內傳出,直到清晨日出時分才歸於平靜。
翌日,朱雀軍團發生巨大動盪。
吳正齡手下的千人隊士兵盡數被捉拿下獄。
這次順應帝的作法可謂是雷厲風行,連其他三個四象軍團也被嚇得瑟瑟發抖,生怕遭受了波及。
北鎮撫司千戶所中堂。
“三哥,皇帝怎麼說?要查辦三皇子嗎?”
白言開口問道。
鄭海瀚沉默了一會兒,搖頭道:
“不知道,陛下心思難測,我也猜不到他的想法。”
白言皺眉道:
“陛下不會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不會!”
鄭海瀚的聲音陡然提高,但下一刻又低了下去,喃喃道:
“應該不會......”
“陛下不會因私廢公,三皇子倒賣軍械,動搖國本,理應受到重責,哪怕能免除死罪,亦是活罪難逃.......”
說著說著,鄭海瀚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低,直至細弱蚊蠅。
很顯然,就連鄭海瀚都不相信他自己說出來的話。
順應帝已經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英明神武的帝君了。
如今的順應帝沉迷煉丹,荒廢朝政,重用奸臣,做出因私廢公之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鄭海瀚頹然道:
“等宮中聖旨傳下,我們再依旨行事。”
看著鄭海瀚這副模樣,白言心中搖頭,幸好他留了一手,暗中挑撥了太子出手對付殷竣嶽。
否則還真有可能讓殷竣嶽這狗東西逃過一劫。
閉門思過和貶為庶民乃至圈禁,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皇宮,望仙殿。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偌大的望仙殿中此刻只有兩人。
一個是順應帝,端坐在上,面無表情。
另外一個是太子,雙手放在袖袍中,靜靜地站著。
得知殷竣嶽倒賣軍械,此刻順應帝心中怒氣還未完全消散,臉色極為難看,陰沉如水。
順應帝一大早就派人去召殷竣嶽入宮見駕了,殷竣嶽沒等到,反而等到了太子。
“崇兒,你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順應帝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
太子微微行了一禮,恭敬道:
“兒臣今日入宮,乃是有要事啟奏。”
順應帝微微抬眸:
“是何要事。”
太子回道:
“兒臣前些日子去戶部查賬,發現戶部的賬冊與國庫的支出有所出入,兒臣懷疑有人在暗中虧空國庫銀兩。”
“嗯?!虧空國庫銀兩?”
順應帝精神一震,連忙問道: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把手伸到國庫,貪墨國帑!”
此事雖然比不上倒賣軍械的性質惡劣,但也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了,自然不能疏忽。
太子抬頭看向順應帝,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糾結,故意扭捏了片刻才說道:
“兒臣查到,此事與三弟有關。”
“與老三有關?!”
順應帝瞳孔收縮,心中剛壓制下去的怒火頓時直衝天靈。
但隨後又像是想到了甚麼,順應帝神態恢復正常,深深看了太子一眼,淡淡道:
“你可有證據證明老三牽扯其中?”
太子從袖子拿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恭敬道:
“此事涉及到三弟,兒臣自是不敢信口開河。”
“兒臣已將戶部賬本帶來,另有人證六人,已在殿外候旨。”
順應帝眼睛一眯,閃過一道寒光,抬手一抓,內力破空而出,將太子手中的賬本吸入掌中。
賬本!又是賬本!
昨夜和今天,他這個皇帝甚麼事都沒做,就光顧著看賬本了。
順應帝翻開賬本快速瀏覽了一遍,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道:
“讓那六人進來。”
話音落下,外面走進來六個官員。
磕頭行禮之後,順應帝開始問話。
有人證,又有物證,殷竣嶽貪汙國庫銀兩之事也成了定局。
先是倒賣軍械,現在又貪汙國庫銀兩,殷竣嶽的所作所為已經到了讓順應帝無法再忍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