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北鎮撫司。”
白言當機立斷,留下一半人在艾府繼續探查,看看還有沒有甚麼遺漏的其他線索。
自己則是帶著另外的人返回了北鎮撫司。
剛一回到北鎮撫司,白言便徑直趕往檔案室。
依照腦海中殘存的模糊記憶,他在堆積如山的檔案中翻找了足足半個時辰,翻閱了十幾本塵封的舊檔,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是它沒錯了。”
白言翻開一份檔案,從裡面抽出了一張牛皮紙。
只見牛皮紙上畫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蠍子。
這隻蠍子和艾穆衛留下的蠍子一模一樣。
“這是黑蠍宗的標誌。”
黑蠍宗,乃是漠北塞外的一個邪道門派。
因為遠離中原,所以中原各大門派對黑蠍宗瞭解不多。
錦衣衛關於黑蠍宗的情報也很有限。
只知道黑蠍宗的人身上都會有一隻蠍子紋身。
黑蠍宗弟子擅長毒功,更加擅長隱匿蹤跡。
而且多年來黑蠍宗行事低調,並未在江湖上掀起甚麼大風波,也沒有甚麼名人軼事。
白言手中這份黑蠍宗的情報,還是二十多年前留存下來的。
當年有一位黑蠍宗叛徒逃入中原,製造了一連串的血案,最後被錦衣衛的一位百戶捉拿歸案。
這份檔案記載的就是當年的那位黑蠍宗叛徒所犯之事。
“一個漠北塞外的門派,怎麼來永湯城了?”
“為甚麼還和倒賣軍械扯上了關係?”
白言不禁陷入沉思。
隨後他突然想到,那張大張二也是漠北塞外之人。
“如今看來,這兩股勢力都來自塞外絕不是巧合。”
“也許幕後之人就是用漠北塞外之人來混淆視聽,從而減輕自己身上的嫌疑。”
白言感覺自己已經抓到了這次軍械案的重要線索。
“大人,鄭千戶請您過去議事。”
這時,李開堯走進檔案室稟報道。
白言微微點頭:
“好,我馬上就去。”
將檔案放回原位,白言趕往千戶所中堂。
千戶所中堂中,除了鄭海瀚,譚柏松也在。
“三哥,我來了。”
白言走進中堂後先是對著鄭海瀚打了聲招呼,又朝著譚柏松點頭示意。
“坐吧。”
鄭海瀚抬手示意,語氣中帶著疲憊,問道:
“軍械製造局那邊,可有查到甚麼線索?”
白言落座後,直言道:
“軍械製造局內有三位主事被殺,基本可以確定是幕後之人殺人滅口。”
“我隨後去了艾穆衛的府邸,發現艾府已被滿門滅口,另外兩位主事的府邸,想必也遭遇了同樣的下場,兇手的手段極其殘忍,一夜之間連屠三家,不留活口。”
“混賬!”
鄭海瀚猛地一拍茶桌,一聲巨響,茶桌瞬間碎裂,桌上的茶碗、茶杯四散飛濺,茶水潑了一地。
他雙眼赤紅,佈滿血絲,顯然已是怒火攻心:
“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在軍械案查案期間,肆意殘害朝廷官員滅人滿門,簡直是無法無天,豈有此理!”
白言勸道:
“三哥暫且息怒,雖然兇手滅了艾穆衛滿門,行事極為乾淨利落,但終究還是留下了一條關鍵線索。”
“甚麼線索?速速講來!”
鄭海瀚神情一震,臉上神情轉怒為喜,迄今為止一直都是成串的壞訊息,如今可算是聽到好訊息了,這讓他如何不喜。
“就是這個。”
白言從懷中取出那張畫有蠍子標記的牛皮紙,遞給鄭海瀚。
鄭海瀚接過牛皮紙,譚柏松也湊過腦袋來看。
“這是甚麼?一隻蠍子?”
鄭海瀚神情疑惑,譚柏松也不解其意。
這也不能怪他們,黑蠍宗的檔案到底是二十多年前的舊案了。
鄭海瀚和譚柏松或許都沒接觸過。
就算曾經看過,他們也沒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或許早就忘了。
白言給兩人解釋道:
“這蠍子圖案是漠北塞外黑蠍宗的標誌,也是艾穆衛留下的線索。”
“我想,滅艾穆衛滿門的就是黑蠍宗的人。”
“黑蠍宗?漠北塞外的門派?”
鄭海瀚瞬間聯想到了甚麼:
“之前抓獲的張大、張二,不也是漠北塞外之人嗎?”
譚柏松也反應過來:
“這麼說來,這兩者之間定然有關聯!”
白言點頭道:
“沒錯,我想黑蠍宗已經成了幕後真兇手裡的殺人工具了。”
“艾穆衛和張大張二一樣,可能都只是被威脅所以才去參與倒賣軍械的。”
“他們都不知道倒賣軍械的幕後真兇究竟是誰,但艾穆衛或許在和傳話人的接觸中看到了黑蠍宗的標記。”
“或許是為了自保,也或許是為了揭穿真相,他把黑蠍宗的標記暗中記了下來,這才會被我發現。”
鄭海瀚和譚柏松同時點頭,顯然都贊同白言的推斷,又說道:
“很好!這是一條十分有用的線索,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或許就能找到幕後主謀!”
白言眉頭微蹙,說道:
“只不過黑蠍宗遠在漠北塞外,那裡魚龍混雜,我們查起案來怕是力有不逮啊。”
鄭海瀚笑道:
“這你就多慮了,我錦衣衛眼線遍佈天下,這點小事難不倒我們。”
“放心吧,三哥我有辦法。”
聞言,白言點頭道:
“那就好。”
他還真怕鄭海瀚派他去塞外查案,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可不想去。
“對了,譚千戶有沒有查到甚麼線索?”
白言問道。
譚柏松苦笑著搖頭:
“我去晚了一步,等我趕到北門守將施正遠家中,他已經被人滅口了。”
“和艾穆衛那三位官員一樣,都是滿門被滅,無一活口。”
白言嘖嘖道:
“這幕後真兇還真是無法無天啊。”
譚柏松嘆氣道:
“誰說不是呢。”
鄭海瀚冷聲道:
“無論那人是誰,膽敢倒賣軍械,動搖國本,又殘殺朝廷命官,殺人滿門,這累累的罪行必要讓他付出代價!”
“不管用甚麼手段,我們錦衣衛都要將這個幕後之人找出來,繩之以法!”
說完,鄭海瀚又看向白言囑咐道:
“白言,你順著黑蠍宗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查,黑蠍宗雖然遠在漠北塞外,但永湯城中一定有他們的據點,你想辦法把他們的老巢揪出來。”
“是,三哥。”
“譚千戶,你去徹查施正遠、艾穆衛等官員的人際關係,務必要從中查出可能與軍械案有關係的人。”
“本座斷言,此人必然是朝中大員,甚至是皇室宗親。”
“你一定要把這個人給本座找出來!”
譚柏松立刻應答:
“遵命!”
“去吧。”
“屬下告退!”
白言與譚柏松同時抱拳,隨即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