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軍械製造局,任弘帶著一隊人馬押著邵經綸等官員返回了北鎮撫司。
李開堯則安排人手包圍製造局,負責逐一排查局內人員。
“大人,我們接下來去做甚麼?”
李開堯剛部署好留守事宜,便快步走到白言身邊問道。
白言思索片刻,說道:
“去艾穆衛他們三人的家中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些兇手還沒來得及清理遺留下來的線索。”
“遵命。”
隨後,白言帶人趕向了艾穆衛的府邸。
離著還有數百米遠,白言遠遠地就看到艾府門口聚集著很多百姓,府門之外還有捕快站崗守衛。
看他們的衣服樣式,不是刑部或是京兆府的捕快,而是六扇門的人。
“又出事了。”
白言眉頭微皺,當即帶人上前。
“前方止步!”
看到白言靠近,門口的兩個六扇門捕快立刻出手阻攔。
他們看到白言等人穿著飛魚服,知道他們是錦衣衛,故而態度十分恭敬,說道:
“艾府發生了命案,現已由六扇門接管,還請錦衣衛的同僚不要靠近,以免破壞現場。”
白言拿出錦衣衛千戶令牌,說道:
“有它,本官能不能進去?”
兩名捕快看到千戶令牌,連忙惶恐躬身行禮:
“小人參見千戶大人!”
“起來吧。”
白言擺擺手,將令牌收起,抬腳便向府內走去。
剛進踏進府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院子裡,有數十名六扇門的捕快正在來回忙碌著,有的在勘察現場,有的則是在搬運著屍體。
艾府前院的空地上,已經整整齊齊擺滿了屍體,男女老幼皆有,足有四五十具之多。
除此之外,還有源源不斷的屍體被捕快們搬來,顯然死亡的人數遠不止這些。
白言心中瞭然,艾府已經被滅門了。
“我不是交代過了不能放外人進來的嗎,外面的人是怎麼做事的?!”
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傳來。
聽聲音是個女的,而且還很耳熟。
白言循著聲音望去,果然發現果真是個熟人。
“又是你?”
那人看見白言,微微皺眉,有些不高興。
白言微微有些驚訝,隨後笑了笑,說道:
“又見面了,殷郡主。”
饒是白言也沒想到,這次來艾府查案的六扇門帶隊銀衣捕頭,竟然會是郡主殷初荷。
“白言,你們錦衣衛的人來這裡幹甚麼,這是我們六扇門的案子,還請你們快點出去,不要耽誤我們查案。”
殷初荷雙手抱胸,不悅道。
白言淡淡道:
“本官原本也不想插手,但巧合的是,艾穆衛與本官正在查的案子有關係,所以本官不得不來。”
殷初荷皺眉問道:
“你們的案子?你在查甚麼案子?”
白言說道:
“此事乃絕秘,恕本官無可奉告。”
聞言殷初荷臉色難看起來:
“這有甚麼不能說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看你就是鐵了心要搶我的大案子!”
白言搖了搖頭,說道:
“殷郡主,聽我一句勸,艾府滅門案可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
“別怪我說得難聽,就憑郡主和郡主的這些手下,想查清這樁滅門案無異於異想天開。”
聽到白言這麼說,殷初荷頓時就怒了,嬌嗔道:
“你敢小瞧我?”
白言聳了聳肩:
“本官只是實話實說,要是郡主非要這麼想,那本官也不想解釋。”
說完,白言面無表情的警告道:
“不過本官負責的案子,乃是由陛下親自下旨頒發,皇權特許,先斬後奏,任何人不得阻攔,違令者殺無赦。”
“郡主要是不想做白某刀下亡魂的話,就請讓開吧。”
殷初荷銀牙緊咬,臉色陰晴不定。
白言之前的話有可能是在敷衍她,但現在卻是不可能了。
因為白言已經把順應帝搬出來了。
在殷初荷的心裡,沒人敢用皇帝的話來欺騙她,哪怕是白言也不敢假傳聖旨。
所以只能說明白言說的都是實話,他必須要接手艾府的案子。
可正因為白言沒騙他,殷初荷更不開心了。
她加入六扇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從來都沒有接到過甚麼重要的任務。
每天不是巡街抓小偷,就是打流氓。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殺人犯,也不過是那種三流二流上不得檯面的小嘍囉。
這種案子對殷初荷來說一點都沒有挑戰性。
她想要的是追捕江洋大盜,江湖魔頭。
但無論她怎麼說,司徒御銳就是不給她派任務。
還美其名曰經驗不足,要先歷練歷練。
她才不要甚麼歷練呢,她已經是先天武者了,已經很強了,哪還需要甚麼歷練!
這次的艾府滅門案,是殷初荷這麼久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大案。
原本殷初荷都已經準備要大顯身手了。
卻沒想到,白言來了,張口就要截胡。
這讓殷初荷怎麼忍得了?
更可氣的是,白言還是帶著順應帝的旨意來的,她就算不願意也不行。
這讓殷初荷氣的都開始在心裡罵順應帝了。
深吸一口氣,殷初荷對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行了,案子由錦衣衛接手了,你們都回去吧。”
待所有捕快離開,殷初荷走到白言身前,小聲問道:
“告訴我,要查的究竟是甚麼案子?”
白言說道:
“本官已經講了,這是絕密,無可奉告。”
殷初荷咬牙道:
“我是郡主,你連我都不能說嗎?”
“誰洩密,我都不可能洩密的!”
白言失笑搖頭:
“這跟你是甚麼身份沒有關係,莫說是你,就是你父親陵南王來了,本官依舊是這句話。”
“郡主要是真的想知道,就去皇宮親自問陛下吧。”
殷初荷見白言軟硬不吃,氣得快把後槽牙咬碎了,低聲罵道:
“白言,你別得意,你搶了我的大案,這件事本郡主不會就這麼輕易算了的!”
“咱們走著瞧!”
殷初荷冷哼一聲,氣呼呼地走了。
不久後,門外又傳來大吼大叫聲:
“可惡!可惡!太可惡了!”
“白言,你給本郡主等著!”
“這樁案子,本郡主說甚麼都查定了!”
艾府門口,氣不過的殷初荷又轉過頭來對著府內的白言放狠話,無能狂怒之下,還一腳把離自己最近的一名捕快踹飛了。
那名捕快委屈的都快要哭了:
“小姑奶奶,氣您的是白千戶,您打我幹甚麼啊?”
殷初荷咬牙說道:
“我又打不過他,不打你打誰!”
捕快欲哭無淚,說的好他媽有道理啊。
這時,一個美婦人走到殷初荷身邊,低聲道:
“郡主,此事你還是儘早放棄吧。”
這美婦人是殷初荷的護衛,乃是一位宗師層次的強者,是殷晟鄺派來貼身保護殷初荷的。
殷初荷皺眉問道:
“為甚麼?”
美婦人沉聲道:
“此案不簡單,郡主若是插手,怕是會受到牽連。”
這美婦人見多識廣,江湖經驗不知道比殷初荷豐富多少。
殷初荷帶人檢視艾府現場時她就看出來了。
透過諸多屍體的死狀和屍體數量,美婦人可以確定,滅了艾府滿門的是一股龐大的勢力,殺手眾多。
在永湯城能有這種勢力的人寥寥無幾,每一個都來頭不小。
再加上這次查案的是白言,還有皇帝親自下達的旨意,更加證明此案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複雜可怕。
貿然牽扯其中,很可能會累及自身。
她雖然是宗師強者,但也不敢保證自己能護的住殷初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