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宮大內,萬香宮。
蝶貴妃王芩蝶正依偎在太子的懷中抽泣,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她已經得知了王清泉的死訊,以及王氏全族被滅的訊息。
一夜之間,至親盡失,讓她傷心欲絕,肝腸寸斷。
王芩蝶白日裡去見了順應帝,哭著求順應帝為他報仇。
可那時順應帝剛得知倒賣軍械的驚天大案,正怒火中燒,心煩意亂,哪裡有心思安慰她。
最後隨口安撫了幾句,賞了幾件珠寶,便草草將她打發走了。
王芩蝶見皇帝靠不住,只能將所有希望寄託在太子身上了。
唯有太子,才懂得憐香惜玉,能給她一絲慰藉與依靠。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為我父親和家人報仇啊!”
王芩蝶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柔柔弱弱道:
“我現在孤苦無依,能依靠的只有您了。”
太子摟著王芩蝶的腰肢,柔聲的安慰道:
“放心吧芩蝶,本宮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那黃莽獅王,本宮絕對不會放過他。”
“但此事不能急,黃莽獅王武功高強,要殺他必須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本宮已經派了人去追查黃莽獅王的蹤跡,一有發現,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
王芩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道:
“殺他的時候,我要親自看著他死,親眼看著他為我王氏一族償命!”
又是好言勸慰了一番,太子話鋒一轉,像是不經意的問道:
“對了,本宮聽聞父皇今日大發雷霆,芩蝶你可知道是因為何事?”
順應帝今日發了兩次火,一次是因為王府滿門被滅,王清泉慘死,這點太子已經知道了。
但第二次發怒的原因卻不得而知。
太子在皇宮內安插了不少人手,卻始終打探不到第二次發怒的緣由,這才藉著安慰王芩蝶的由頭,前來打探訊息。
今夜入宮,安慰不過是個幌子,摸清父皇的動向,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身為太子,想要穩穩坐上那張至尊之位,就必須對順應帝的一切瞭如指掌,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王芩蝶抹了把眼淚,想了想道:
“應該是因為有人倒賣軍械一事吧。”
說來也是巧,今日她去求見順應帝時,恰好撞上順應帝暴怒,順應帝便簡單說了下軍火案的事,道清利害,這才把她打發走了。
“甚麼?!有人倒賣軍械?!!”
太子聞言大驚失色,連忙追問道:
“是甚麼人如此膽大包天?”
太子顯然也是知道順應帝的底線的,瞬間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
王芩蝶搖了搖頭,忿忿不平道:
“我也不知,陛下說是派了錦衣衛的人去暗中追查了。”
“就是因為這個,才導致錦衣衛的人手不足,無法去追查黃莽獅王的下落,倒賣軍械那人真是該死!”
在她看來,王氏一族對皇帝忠心耿耿,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
如今王氏全族被殺,皇帝應該不惜一切代價為他們報仇才對。
倒賣軍械又算得了甚麼,等將黃莽獅王殺死之後,再查也不遲。
王芩蝶也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順應帝,真是個薄情的昏君!
順應帝千算萬算,嚴密封鎖訊息,卻沒料到,洩露訊息的人竟是他自己。
他更不會想到,自己寵愛的貴妃,早已與太子暗通款曲,以至於這等機密要事,竟輕易傳到了太子耳中。
太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覺得此事必定不簡單。
有膽子倒賣軍械,還有實力打通其中的關節,這樣的人,整個朝堂上可沒有幾個。
他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自己的那幾個兄弟。
或許,倒賣軍械這樁案件背後,就是他的某個兄弟在操控。
太子覺得這是一次機會,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或許他能借助這次機會,將自己的競爭對手全部剷除!
朝堂之上,太子與二皇子、三皇子三足鼎立,都想要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太子是嫡長子,有大義名分,所以支援他的官員最多,勢力也最大。
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其他幾位皇子雖然沒有明面上顯露出奪嫡的意思,但他們心中的真實想法太子可太清楚了,時刻都對他們有所提防。
整個朝堂之上,太子所面對的敵人數不勝數。
若能趁此機會剷除一個甚至數個,他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
一想到這點,太子心中湧現出殺意,眼神驟然變得森然無比,寒光四射。
自古無情帝王家。
為了那把至尊交椅,父子相殺,骨肉相殘不過是等閒。
皇室中人的心中早就沒有了兄弟情義。
在他們的眼裡,只有可以被利用的人,以及敵人。
既然是敵人,就必須要剷除,就算是兄弟手足也不例外。
“芩蝶,我會幫你多加留意黃莽獅王的訊息,本宮突然想起來還有些急事,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管王芩蝶的反應,急匆匆的就出了皇宮。
“死沒良心的!跟你父皇真是一個德行!”
王芩蝶氣的將屋子內的東西砸了個遍。
轉眼天明。
白言剛到北鎮撫司門口,迎面就撞上了千戶譚柏松。
看他哈欠連天的樣子,顯然是一宿沒睡。
“譚千戶,你昨晚是在詔獄守了一夜?”
白言問道。
譚柏松點點頭回道:
“張大張二是重要人證,不能讓他們死了。”
白言淡淡一笑:
“無需這麼緊張,張大張二知道的情報寥寥無幾,根本沒有冒著風險來鎮撫司滅口的價值,譚千戶放寬心就行,沒人會來殺他們的。”
譚柏松搖頭苦笑。
他可沒有白言這麼樂觀。
誰知道這次的倒賣軍械案會牽扯到哪些大老虎?
要是真給他們逼急了,那些大老虎臨死反撲,做出甚麼事都不奇怪,還是小心萬全為上。
“行吧,我就不打擾譚千戶休息了,抓緊養足精神,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處理呢,這兩天閒不了。”
拍了拍譚柏松的肩膀,白言朝著鄭海瀚的千戶中堂走去。
走進中堂,白言看到鄭海瀚正在案前檢視卷宗,正是之前他審問張大張二的口供。
“三哥。”
白言打了一聲招呼。
“來了啊,坐吧。”
鄭海瀚抬起頭,示意他在一旁落座,將卷宗合上推到一邊,沉聲道:
“軍械案我已經稟告了陛下,陛下龍顏大怒,下旨徹查到底。”
“此案由我親自帶人督辦,白言,此次你做三哥副手,全力協助我。”
“小弟明白。”
白言點頭,直入正題:
“我們下一步從何處著手?”
“張大張二的口供沒甚麼有價值的線索,幕後之人行事縝密,沒留下半點痕跡。”
鄭海瀚語氣凝重:
“但要將軍械從守衛森嚴的製造局偷運出來,再順利送出城,軍械製造局內部必定有內應,而且職位不會低。”
“這次,就直接從軍械製造局開始!”
“白言,你帶人去走一趟,仔細排查製造局上下,尤其是負責軍械入庫、出庫、看管的官員,一個都不能放過!”
“記住,陛下特許皇權,此案可先斬後奏!”
鄭海瀚的聲音陡然加重:
“軍械關乎國本,任何阻礙查案,推諉塞責的人,一律帶回北鎮撫司嚴加審問,有膽敢公然阻攔辦案者,殺無赦!”
說到最後三個字時,鄭海瀚面色狠厲無比,眼底翻湧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哪怕此案要掀翻半個朝堂,他也要將這倒賣軍械的黑手揪出來!
白言起身抱拳:
“小弟懂了!”
“好,去吧。”
“小弟告退。”
白言起身大步離開。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也久違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