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柏松連忙上前,撬開了其中一隻大木箱,裡面滿滿當當堆放著密密麻麻的羽箭。
這箱子很大,粗略估算一下,一隻大木箱至少能裝五百支羽箭。
任弘、李開堯和幾個錦衣衛力士也連忙上前,撬開了其餘幾個大木箱。
除了羽箭之外,他們還找到了制式的刀劍,長弓以及鎧甲和頭盔。
當撬開最後兩隻大木箱時,裡面的東西讓任弘和李開堯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驟變:
“大人,您快來看!”
白言和譚柏松聞聲趕來,目光落在箱子裡,神色變得凝重無比。
裡面裝的依舊是羽箭,但和其他箱子裡的普通羽箭不同,這兩隻箱子裡的是破罡滅氣箭。
兩大箱的破罡滅氣箭,數量至少有一千支。
可別以為只有一千支就覺得少了。
要知道,打造一支破罡滅氣箭的成本,足以打造百支普通羽箭。
成本雖是可以這樣算,但要論價值,一千支普通的箭矢也比不上一支破罡滅氣箭。
畢竟普通箭矢可沒有穿透宗師級強者罡氣的能力。
到了這個時候,在場的人都已經明白了過來,他們查獲的並不是甚麼私藏軍械案,而是一起軍械走私案。
“這......這他們怎麼敢的啊!!!”
譚柏鬆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大虞律法有言,倒賣軍械罪同叛國,無論主犯從犯,一律判處死刑,株連九族。
整個庫房裡儲存的軍械,裝備一支千人隊都綽綽有餘。
這還只是他們偶然間發現的,那沒發現的又有多少?
看這些暴徒的行事手段和風格,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倒賣軍械了。
僅這一次就有如此規模,日積月累下來,總量該有多驚人?
他們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一年?兩年?還是更久?
譚柏松不敢往深處想,越想越心驚肉跳,越想越覺得呼吸困難,不知不覺間,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敢做這種掉腦袋的買賣,幕後操縱之人絕非等閒之輩,勾連的朝廷官員定然也不在少數。
首先,那幕後之人軍械製造局中必有內應,不然想要運出軍械根本就不可能。
而軍械製造局規矩等級森嚴,若非核心人員,根本沒有接觸軍械的資格,更別說偷運出如此多的裝備了。
尤其是破罡滅氣箭這種物品,乃是國之重器般的存在。
哪怕是核心人員都沒有資格調動,唯有軍械局的高層才能經手偷運。
其次,永湯城的城防軍中也肯定要有內應存在。
只有這樣才能將軍械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出城外,交付給買家。
至於說這中間的過程要轉手多少次,勾結多少官吏,譚柏松已經不敢細想下去了。
參與此案的人太多了,牽扯的利益也太恐怖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次是抓到了一條大魚。
可萬萬沒想到,這條大魚比他想象中得還要大得多。
這條魚甚至大到了會將他這張網給撕破!
倒賣軍械案一旦曝光,幕後黑手必定會狗急跳牆,不惜一切代價消滅證據,殺人滅口。
而他這個揭露者,必然是首當其衝的目標,不僅自身難保,連家人都可能遭遇不測。
譚柏松很清楚,錦衣衛千戶的身份根本護不住他。
連叛國罪都敢犯的人,又怎麼會忌憚殺他一個小小的千戶?
‘如今唯一能救我的,就只有......’
譚柏松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白言身上,心裡瞬間覺得安定了不少。
幸好,幸好這次前來支援他的人是白言。
倒賣軍械這樁大案他扛不住,但白言可以。
十三太保的身份,再加上大宗師的實力,便是白言最大的底氣。
與譚柏松的驚慌失措不同,白言顯得異常冷靜。
其實倒賣軍械一事,他早有察覺。
上次在上元府查案時,他就遭遇過魔教殺手用破罡滅氣箭襲殺。
從那時起,他便猜到朝堂有人私賣軍械,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才一直未曾聲張。
至於倒賣軍械的幕後黑手是否與魔教有勾結,目前還無法確定。
軍械流通到魔教逆賊的手裡,可能是直接移交的,也可能是經過多方轉手,最後到了魔教的手中。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單是倒賣軍械這一項罪名,就足以誅滅九族,是否勾結魔教已無關緊要。
“白千戶,此案非同小可,事關重大,我們必須立刻向鄭千戶稟報,再由他上報指揮使大人!”
譚柏松看向白言,語氣急迫的說道。
白言點點頭,沉聲道:
“譚千戶說得不錯,本官正有此意。”
“來人!”
“將這座院子徹底封鎖,佈下警戒,沒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另外,所有被俘暴徒,全部押回北鎮撫司大牢連夜審問!務必撬開他們的嘴,問出軍械案的幕後主使,同夥,以及軍械的流轉渠道!”
“遵命!”
任弘、李開堯等人齊齊抱拳回應,譚柏松的部下也個個肅然領命,對白言畢恭畢敬,無有不應。
這一刻,白言的威望展露無遺。
哪怕並非他的直屬部下,也對他心服口服。
這一切,全都源自白言的實力。
他的威望,全都是靠著一刀一刀殺出來的。
譚柏松不敢耽擱,親自帶著人手押解暴徒趕回北鎮撫司,向鄭海瀚當面彙報,而白言則留守院中,寸步不離。
庫房裡的軍械全是關鍵物證,容不得半點閃失,唯有他這位大宗師親自鎮守,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北鎮撫司內,鄭海瀚聽完譚柏松的上報之後,整個人震驚得無以復加。
倒賣軍械,乃是株連九族的叛國大罪,更是動搖國本的滔天惡行。
鄭海瀚對大虞王朝忠心耿耿,如何能容忍這等禍國殃民之事?
他片刻不敢逗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聚金坊疾馳而去。
“嗖!”
黑影一閃,鄭海瀚從天而降,開口就是急切的問道:
“東西在哪裡?”
白言側身示意庫房方向:
“都在裡面了。”
鄭海瀚快步走進庫房,當看到庫房裡那一堆堆的制式長槍、刀劍、長弓和羽箭之後,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鄭海瀚身上散發出來,令周圍空氣溫度驟降。
外界雖冷,但白言卻知道,鄭海瀚心中此刻已是怒火沖天。
那洶湧澎湃的怒火,足夠將一個人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