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生死符入體的瞬間,郎摧雙目陡然暴凸,眼球佈滿血絲,當即便發出一道淒厲慘叫。
那聲音已經不似人聲,宛如野獸一般,撕心裂肺,痛苦不堪。
隨後郎摧倒在地上瘋狂抽搐,脖頸和額頭的青筋暴起,手指不停地刨著地面,扣的雙手鮮血淋漓也不曾停下。
這般悽慘的模樣,直看得群雄便體發寒,汗毛倒豎。
萬機閣上說生死符是全天下數得著的陰毒武功之一,甚至能排進天下前三,但具體如何,眾人都未見過。
今日終於算是親眼得見了。
哪怕郎摧這樣的宗師高手,也撐了不過半盞茶時間,就被這生死符折磨到了近乎癲狂。
此刻的郎摧披頭散髮,臉上滿是汙血與泥土,汗水如漿,整個人像是從被水裡撈出來一樣,說不出的狼狽。
有膽小之人不由自主的偏過頭去,不敢再看。
“阿彌陀佛。”
玄靜和尚與恆圓和尚同時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輕唸佛號。
他們是出家之人,慈悲為懷,憐憫天下眾生,自然是看不得白言用如此陰毒手段折磨郎摧的。
在他們看來,殺人不過頭點地,折磨他人不是正道中人所為。
但白言是朝廷的人,錦衣衛千戶,審訊手段又是錦衣衛的必備技能。
他們對此沒法多說甚麼,只好閉目唸經,當作看不見。
武乾、習吹雪等人盡皆面無表情的看著郎摧,不見半點動容之色。
群雄中亦有很多人都露出了快意解恨的神色。
郎摧殺死了他們的親人朋友,此刻遭受此等折磨,他們只會覺活該。
“還不說嗎?”
白言冷聲說道:
“生死符一旦發作,奇癢劇痛會逐步遞增至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遞減,再遞增。”
“如此週而復始,永無止境。”
“我若不解除生死符,它對你的折磨就永遠不會停止。”
郎摧雙目血紅,慘笑一聲:
“老夫......沒......甚麼......好......說......的......”
“噗!”
郎摧說完,吐出一口鮮血。
鮮血之中還有半截舌頭。
眾人見狀頓時一驚,武乾、習吹雪等人更是臉色大變。
為了不讓自己洩露了機密,郎摧竟然直接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可見此人的脾氣有多強硬。
他知道生死符的折磨有多可怕,所以他索性咬斷自己的舌頭,徹底斷了自己的後路。
還真是夠狠的,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白言隨即看了武乾、習吹雪和恆圓三人一眼,心中暗歎,這些人的手段還是不夠老練啊。
抓了郎摧之後光封了他的穴道根本不夠保險,應該再卸掉他的下巴。
若是換成白言,或是任弘,李開堯來做,肯定不會讓郎摧有咬斷舌頭的機會。
不過對一個已經真正心存死志的人來說,就算封了穴道,卸掉下巴,依舊有自殺的辦法,生死符也不是萬能的。
“算了,送他上路吧。”
白言平靜的說道。
郎摧已經沒用了,再折磨他也得不到甚麼有用的線索,現在不殺他,用不了多久他也會失血過多而死,不如趁他還沒死之前,讓那些與他有仇恨之人親自找他了結恩怨
身後群雄一擁而上,將郎摧撕成了碎片。
這個可恨又可悲的摧山門掌門人,從此便徹底消亡於江湖。
郎摧死了,天空飄下雪花,落在眾人身上,也落在那懸崖邊緣的孤墳之上。
墓碑前,幾棵含苞待放的琉璃寒梅在這時忽然開了花。
花骨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露出殷紅且晶瑩剔透的花瓣。
琉璃寒梅只有在綻放之時,才是它最美的時刻。
親眼看見這一幕,白言心中有些觸動。
微風吹過,花瓣片片落下,灑在墳頭,也落在郎摧的殘屍上。
郎摧的眼睛到死也沒有閉上,他一直看著自己愛妻的墳墓,眼中有解脫之意。
也許這也是郎摧所期盼的,死後能與愛妻再續前緣。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阿彌陀佛。”
玄靜和尚與恆圓和尚兩人同時閉眼,誦唸佛經,為郎摧超度。
“轟!轟!轟!”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懸崖之上忽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一團團火球騰空而起。
亂石激射,塵土飛揚,地動山搖,好似地龍翻滾。
許多武者來不及躲避,頓時被爆炸波及,一時間斷肢血肉橫飛,場面血腥無比。
“是火藥!”
白言瞬間做出反應,一把抓住任弘和李開堯騰空而起,躲過幾次爆炸衝擊。
玄靜和尚、傅春秋以及習吹噓、恆圓、武乾等宗師高手也立即做出反應,躲過爆炸。
但其他的武者就沒有這份實力了。
爆炸來得猝不及防,他們根本來不及躲避。
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炸得屍骨無存。
“轟!轟!轟!轟!”
爆炸轟鳴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一團又一團火球在懸崖上炸開,吞噬著眾人的性命。
眨眼之間,懸崖就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武者們四散潰逃,慘叫連連。
在爆炸的不斷破壞下,懸崖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會有斷裂崩塌的風險。
要知道,懸崖之下可是萬丈深淵。
就算是宗師高手掉下去,也會摔得粉身碎骨。
“救人!”
白言揚聲怒吼,隨即抬掌起勢。
運足內力之後雙掌擊出,使出了降龍十八掌之飛龍在天。
“吼——!”
六條金色巨龍破空而出,衝入火海之中。
火海被金龍撕裂,隨即纏繞上其他武者的身軀,再將他們救出火海。
玄靜和尚與傅春秋也立刻出手救人。
玄靜和尚縱身一躍,飛身而起,一掌拍下。
雄渾的掌風碾壓而出,將火海拍出一片空地。
傅春秋長劍自動出鞘,劃破長空,飛入火海,將火海撕裂。
火海中的武者趁機逃離,逃到安全之地。
然而火藥還在不斷爆炸。
伴隨著一聲驚天巨響,懸崖被徹底炸斷。
在一陣地動山搖之後,眾人看見,懸崖猶如天外隕石,轟然墜落,直直墜入了萬丈深淵之下。
逃出生天的眾人看著墜落的懸崖,臉色蒼白,心中後怕不已。
許多人嚇得渾身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了。
“這裡為甚麼會有這麼多火藥?”
“一定是郎摧埋的,他想和我們同歸於盡!”
“太卑鄙了!”
“該死的郎摧,就那麼殺了他真是便宜他了!”
“應該留著他,繼續折磨他的!”
一群狼狽的武者氣得咬牙切齒,破口大罵。
剛剛的爆炸,光是被當場炸死的就有兩百多人,後續的火海還燒死了上百人。
若不是有白言、傅春秋和玄靜三位大宗師出手相救,他們也死了。
一想到差點屍骨無存,眾人對郎摧的恨意就更加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