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群雄的厲聲質問,郎摧丟掉手中的空酒壺,不屑大笑道: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甚麼意義,人,反正都殺了,債,反正都欠下了。”
“要怪,就怪他們命不好,偏偏撞在了老夫的復仇路上,成了羨家的陪葬品!”
白言向前踏出一步,語氣冰冷道:
“你這話騙騙旁人或許還可以,但想瞞過本官卻不可能。”
“郎摧,你雖然參與了血洗羨府滿門一案,但你絕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者。”
“說吧,與你合謀的人究竟是誰。”
“或者說,你是借了誰的力量,才滅了羨府滿門。”
“只要你說出那人的身份,本官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否則生死符一旦種下,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言不否認郎摧滅羨府是為了報仇,但報仇不過是此次上元府血案的一部分罷了。
郎摧不過是藉機行事,真正的陰謀還隱藏在更深處的黑暗之中。
聽到白言的話,郎摧轉過頭看向白言,感嘆道:
“白言,老夫真的很佩服你,你果然和那個人說的一樣,不僅武功高強,還智謀過人。”
“不過你問的問題,註定從我這裡得不到答案,你就不用再白費口舌了。”
說罷,他猛地轉頭看向群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你們聽著!你們的親人、朋友、同門,全都是我殺的,與旁人無關!”
“此次上元府血案,從頭到尾都是老夫一人所為,所有仇恨,都該算在我郎摧頭上!”
“想要報仇的,就儘管衝老夫來吧!”
“吼——!!!”
郎摧放聲大吼,雄渾的真元浩浩蕩蕩傾瀉而出,傳遍方圓數里。
緊隨其後,一股更為暴烈的真元便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席捲開來。
周圍的樹木被真元衝得劇烈搖晃,落葉紛飛,地面上的紙錢被捲起,化作漫天白蝶。
距離他最近的十幾名先天武者,當場被這股真元浪掀飛,口噴鮮血,骨斷筋折,瞬間就失去了戰鬥能力。
“殺!!!”
郎摧的怒吼如同衝鋒的號角,他身後的五十多名血衣殺手齊齊拔刀,眼神兇狠地朝著群雄衝去。
這些殺手皆是先天境界,動作迅捷,刀刀狠辣,直奔要害。
群雄也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紛紛拔出兵器迎了上去。
雖然殺手個個悍不畏死,但群雄人數遠超對方,且不乏好手,一時間,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馬頭崖。
武乾早就忍不了了,此刻見殺手衝來,當即怒吼一聲,縱身躍起,手中佩刀劃出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同驚雷般劈下。
只聽噗嗤幾聲,七八名血衣殺手來不及反應,便被刀光劈成兩段,鮮血濺了一地。
習吹雪身形飄逸,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只見劍光一閃,留下道道殘影,又在極遠處現出真身。
手中長劍一甩,在地上留下一道月牙形血跡。
身後七八個血衣殺手脖子上裂開一道血痕,倒地身死。
所有死者脖子上的傷口深淺一致,分毫不差。
恆圓和尚手持禪杖,大步流星地殺入敵群。
禪杖揮舞間,帶著佛門的剛猛之力,無論是殺手的刀劍,還是他們的身體,只要被禪杖碰到,非死即傷。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最後幾名血衣殺手便被他盡數斬殺。
場上很快便只剩下郎摧一人。
“阿彌陀佛,郎摧,你已無路可逃,束手就擒吧!”
恆圓猛地揮杖,禪杖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郎摧面門。
郎摧側身避開,剛想反擊,身後卻傳來一陣凌厲的風聲。
武乾已繞到他身後,刀光直劈他的後心要害。
郎摧不敢怠慢,倉促間翻身出爪,指尖凝聚真元,與武乾的刀身撞在一起。
只聽哐噹一聲巨響,火花四濺,郎摧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幾步。
他剛想穩住身形,縱身躍起,頭頂又飛來致命殺機。
習吹雪不知何時已躍至半空,長劍分化出數十道劍影,如同天羅地網般朝著他罩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郎摧咬牙,雙掌齊出,掌風呼嘯,試圖劈開劍影。
可習吹雪的劍法快如閃電,劍影之中,一道真實的劍光驟然刺出,精準地挑斷了郎摧的左手手腕。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郎摧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
還沒等他掙扎著爬起來,恆圓和尚的禪杖便已襲來,這一杖正中他的小腹。
郎摧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別動!”
武乾身形一閃,瞬間追上倒地的郎摧,將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習吹雪、恆圓、武乾三人皆是地榜宗師,戰力本就與郎摧不相上下。
此刻三人聯手,配合默契,短短几招便將郎摧打得身受重傷,生擒活捉。
從頭到尾,白言、玄靜和尚、傅春秋三人甚至都沒來得及出手,局勢便已塵埃落定。
“就只是這樣嗎?”
傅春秋靠在一棵琉璃寒梅樹下,單手提著酒葫蘆,懶洋洋地挑了挑眉,又打了個哈欠,:
“若是幕後黑手就這點能耐,那根本不需要貧道來湊熱鬧,光你們兩人就足夠收拾了。”
白言笑了笑:
“郎摧不過是顆棋子,他背後還有黑手,好戲還在後面。”
“傅道長別急,自有讓你活動筋骨的機會。”
說話間,武乾已經抓著郎摧押到了白言腳下。
他全身穴道被封,真元停滯,已再無一絲反抗之力。
群雄見郎摧被生擒,頓時衝上來想要殺了他。
郎摧殺人如麻,血債累累。
在場之人無不想食其肉,寢其皮,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白言看著郎摧,冷聲道:
“郎摧,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負隅頑抗嗎?”
“若是你再嘴硬,都不需要本官施展生死符,本官身後之人,就會將你生吞活剝了。”
白言身後群雄,個個目露兇光,凶神惡煞,像是一隻只飢餓的野獸。
只需白言輕輕一點頭,他們就會一擁而上,將郎摧撕碎。
此刻郎摧滿臉血汙,跪坐在地上,悽慘一笑道:
“事已至此,老夫無話可說。”
“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反正老夫大仇已報,世上再無眷戀,死得其所。”
說完,郎摧閉上雙眼,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一個人如果連死都不怕的話,那他已經沒有懼怕之物了。
白言的臉色一冷,怒喝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話音剛落,白言抬起手掌。
掌心真氣繚繞,凝水成冰,直接打入郎摧心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