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您真覺得,是郎摧埋下的火藥嗎?”
武乾來都白言身後,望著已經破碎不堪的懸崖,語氣低沉的問道。
白言看了武乾一眼,拍了怕他的肩膀,說道:
“本官不清楚。”
“如今郎摧已經死了,懸崖也已經崩塌,死去的人裡,他們至少已經親手報了仇,這火藥到底是誰埋的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武乾微微一怔,隨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等武乾走遠,白言將目光投向左側的密林,眼神微微眯起,寒光畢露。
凝視良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眾人隨後結伴下山,玄靜和尚看出白言心緒不佳,途中輕聲安慰了幾句,白言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未多言。
此行雖解決了郎摧和五十多名血影殺手,卻還是沒能抓住那幕後黑手的把柄。
如今郎摧一死,唯一的線索也斷了,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大人,剛才武乾問的話是甚麼意思?”
任弘和李開堯快步跟上白言,壓低聲音問道:
“難道那火藥,真不是郎摧埋的?”
白言搖了搖頭,篤定道:
“不是。”
“為甚麼?”
兩人都有些想不明白。
郎摧帶領血影殺手守株待兔,等候白言一行人殺上門來。
他自知不是對手,所以提前埋下火藥,想和敵人同歸於盡。
這一切看起來明明都很合理啊,邏輯上也完全說得通。
白言又望了一眼懸崖的方向,沉聲道:
“火藥可以是任何人埋的,但這個人,絕不可能是郎摧。”
“因為那裡有他妻子的墳墓。”
“從一開始,郎摧的目的就只是為妻子復仇,他哪怕再瘋狂,也絕不會讓妻子死後不得安寧。”
“他到死都在凝望著自己妻子的墳墓,可見他用情之深。”
“若這份感情是假的,那上元府的血案,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
“所以,埋火藥的另有其人。”
“原來如此!”
經白言這麼一點撥,任弘和李開堯頓時恍然大悟。
“那這麼說,火藥是那幕後黑手埋的,郎摧從頭到尾都被利用了。”
任弘面露不忿之色:
“那郎摧至死都不願說出幕後之人的身份,沒想到幕後黑手居然如此喪心病狂,利用他不說,還毀了他妻子的墳墓。”
“這等無恥下賤的手段,真是枉為人子!”
李開堯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憤慨。
“可惜這郎摧的一番忠心了,還不如拿去餵狗!”
“大人,如今唯一的線索也斷了,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任弘和李開堯看向白言,等待白言做出下一步指示。
白言眉頭皺起,陷入沉思。
思索了片刻,白言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芒,頓時有了頭緒。
“不!線索並沒斷,我們還有一條關鍵的線索!只不過我們之前都沒注意到!”
“啊?是甚麼?”
任弘和李開堯連忙追問道。
白言嘴角微微上揚,淡淡一笑說道:
“天機不可洩露,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
從馬頭崖返回城中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夜幕低垂,上元府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微弱的燈火,寒風捲著殘葉呼嘯而過,透著幾分蕭瑟。
眾人歷經一天大戰,數次直面生死,早已心神俱疲。
無論是身上的傷口,還是連日緊繃的神經,都需要休整。
回到羨府後,大家各自散去,有的處理傷勢,有的簡單洗漱後便倒頭就睡。
待酒足飯飽,夜色漸深,白言將玄靜、傅春秋等人叫到了羨府大堂。
沒能抓到幕後黑手,上元府血案就不算了結。
還有諸多失蹤的宗師沒能找回,此事也不算完。
白言、玄靜和尚、傅春秋三位大宗師,加上習吹雪、武乾、恆圓等人,自然要一同商議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白大人,我等都是江湖之人,打打殺殺的還行,要說查案破案,還是得看你這錦衣衛千戶的,不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眾人坐定,傅春秋望向白言,率先開口詢問。
其他幾人的目光也紛紛投向白言,等待著白言的回答。
白言環視一圈,笑道:
“其實幕後黑手已經在無意中留下了一個破綻,只是我們之前一直沒有發現罷了。”
“破綻?是甚麼破綻?”
眾人心生疑惑。
白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諸位可還記得,在婚宴當晚,有許多人離奇失蹤,以及屍體消失之事嗎?”
“還有昨天夜裡,羨府的許多護院武者跟下人也失蹤了,沒有留下屍體。”
“這自然記得。”
眾人點頭。
武乾開口道:
“那屍體不是都被轉移到馬頭崖了嗎,被人放幹血液吊在了樹上,我們今天還在密林之中發現他們了。”
白言搖了搖頭:
“我們今天發現的殺手,再加上那些屍體總共也就一百多人,和失蹤的之人數量還有很大差距。”
“不錯,確實是有差距。”
眾人微微點頭,又問道:
“可這又能代表甚麼?”
白言笑了笑:
“婚宴那晚我不在場,所以並不清楚具體的人數,想來肯定是比昨晚在羨府中的人要多。”
“但昨天夜裡我卻是親自在場的。”
“試問,短短一個時辰,幕後黑手就能將羨府上百名武者、僕役和下人全部殺死並且運走,並且不留下任何痕跡。”
“你們覺得,這需要動用多少人力才能做到?”
“難道?!”
“這......這怎麼可能呢!”
習吹雪顯然是想明白了甚麼,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失聲驚呼。
與此同時,玄靜和尚、恆圓和尚以及傅春秋也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你們都在說甚麼啊?我怎麼聽不明白?”
在場幾人當中,唯有武乾還沒想明白,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地看著眾人。
明明白言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再加上其他人震驚的反應,他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不知道眾人究竟在說甚麼。
習吹雪看向武乾,解釋道:
“武兄,你仔細想想。”
“白千戶昨夜並未發現任何運送屍體的痕跡,可羨府裡的上百名武者、僕役和下人卻全都失蹤了,你覺得,他們會在哪裡?”
武乾低頭思索,喃喃道:
“屍體不可能會長上翅膀飛走,活人也不會憑空消失,所以他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