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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遲來的線索

“怎麼會呢?郎摧怎麼會是兇手呢?”

武乾眉頭擰成疙瘩,在大堂裡來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響,他一手握刀,一手抓著頭髮,滿臉糾結:

“他和羨家老太爺可是八拜之交,過命的兄弟,怎麼可能對羨家下這麼狠的手,屠戮滿門呢?”

“難不成,他與羨南壽的關係,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和睦,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習吹雪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只不過語氣中也帶著幾分不確定。

“甚麼隱情能讓郎摧血洗羨府滿門?”

“若真有深仇大恨,郎摧早就動手了,何必按捺隱忍這麼多年?”

“再說了,在血案中死去的可不光只有羨家人,還有他摧山門的弟子,還有楚家武者,流水派以及北斗派弟子。”

“郎摧就算和羨家有仇,也沒必要連同這些無辜之人一起殺吧,這豈不是在給他自己平添仇敵?”

武乾還是想不通。

“阿彌陀佛,貧僧有些拙見,或許這郎摧也與雷驚嘯等人一樣,都被人以劇毒或蠱毒控制了,此事便能講得通了。”

恆圓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聽完,武乾和習吹雪眼睛一亮,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白言也微微頷首,心中認同這個可能。

身中劇毒,命懸一線,若幕後之人以解藥相要挾,就算是江湖豪俠,也未必能堅守本心。

外界都說郎摧大義凜然、不畏生死,可人心隔肚皮,真正的他究竟是甚麼模樣,誰也不敢打包票。

俗話說人越老越怕死。

年輕時的郎摧或許滿腔熱血,寧死不屈,但如今他已年過半百,為了苟活於世,做出妥協甚至背叛之事,也並非不可能。

“除了郎摧的半張臉,你還看到了些甚麼?”

白言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武師身上,開口問道。

“沒有了,我只看到了那半張臉,隨後便昏過去了。”

武師搖搖頭道。

“真的沒有了?你再仔細想想,哪怕是微小的細節也可以。”

聞言,武師眉頭緊縮,陷入沉思。

一直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他猛地一顫,像是想起來了甚麼,急聲道:

“我想起來了,郎摧離開之時,我好像還在他腳底看到了一片很特殊的花瓣。”

“花瓣?那有甚麼好稀奇的?”

眾人都不以為意。

“不,那不是普通的花瓣。”

武師解釋道:

“那是琉璃寒梅的花瓣。”

“琉璃寒梅?”

白言在腦海中搜尋著有關琉璃寒梅的資訊。

琉璃寒梅,與當初金莖縣的玉蘭菊花一樣,是一種名貴的花朵。

乃是梅花中的極品,同時也是異種。

尋常的梅花會在大雪天開花,但琉璃寒梅對溫度的要求更加嚴格。

它只會在一年裡最寒冷的幾天開花,而且花期只有半個時辰。

一旦過了花期,琉璃寒梅就會凋零。

凋零的花瓣也會迅速枯萎腐爛。

可謂是可遇而不可求。

在黑市,有豪商曾懸賞萬兩白銀,只為求到一棵開花的琉璃寒梅。

只不過最後也未能如願。

白言還聽說,皇宮之中有專門培養琉璃寒梅的宮女。

因為琉璃寒梅不僅好看,它的花瓣還可以入藥。

順應帝常年煉丹,琉璃寒梅的花瓣也是藥材之一。

“上元府何處有琉璃寒梅?”

白言開口問道。

武師回答道:

“西郊馬頭崖上有。”

“那裡是上元府地勢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冷的地方,只有那裡才有琉璃寒梅。”

“每年都有人去馬頭崖尋找野生的琉璃寒梅,想在花期之時採摘花瓣,但馬頭崖太過陡峭,即便是武者,若是境界修為不夠也會失足,很多人都因為採摘琉璃寒梅而死,卻依舊絡繹不絕。”

“馬頭崖!終於聽到一個有用的線索了!”

習吹雪、武乾、恆圓和尚盡皆露出喜色。

血案發生在凌晨時分,正是一天氣溫最低的時辰。

郎摧殺入羨府,腳下沾著琉璃寒梅的花瓣,證明他去過馬頭崖。

或者說,他就是從馬頭崖來的,趕路的過程中踩到了琉璃寒梅的花瓣,因此沾上了。

如此一來,這馬頭崖定然有問題。

再往深了說,製造上元府血案幕後之人的老巢也有很大機率就在馬頭崖。

想通這點,眾人激動不已。

尤其是武乾,拿刀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顯然已經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趕往馬頭崖。

“武兄,別衝動。”

習吹雪按下躍躍欲試的武乾,沉聲道:

“這群殺人魔頭不簡單,高手眾多,以你一人之力,不是他們的對手。”

“此事我們需要與眾人商議,集結所有人的力量,才有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恆圓附和道:

“習施主說得不錯,眾人拾柴火焰高。”

“群雄聯合,才能夠將這群魔頭徹底鏟滅!”

“白大人,此事你怎麼看?”

三人同時望向白言。

白言點點頭,說道:

“就按恆圓大師說的辦,聯合眾人之力,將這群殺人魔頭一網打盡!”

“好,我這就去通知大家!”

武乾迫不及待的轉身離開。

“那貧僧去通知玄靜師叔。”

恆圓和尚說完也大步離開。

“我去聯絡傅師叔,有師叔助力,我們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習吹雪對著白言抱拳,隨即轉身離去。

唯有白言,走出大堂後負手而立,面無表情,讓人看不明白他在想甚麼。

“大人,三位宗師的計劃有甚麼問題嗎?”

李開堯走過來,低聲問道。

他能看出來,白言心中有不同的想法。

每當白言露出這種神色,就代表有大事發生。

因為白言只有在遇到棘手之事時,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白言微微搖頭,沒有回答。

如今雖然透過琉璃寒梅和郎摧的線索,找到了血案的突破口。

但白言總覺得,此事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還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這次上元府血案,並不像是一樁江湖仇殺。

若郎摧真的和羨家有仇,沒必要殺這麼多其他門派的無辜之人。

而且以郎摧的實力,也不可能殺死這麼多宗師高手。

就算加上已死的雷驚嘯也做不到。

所以說,郎摧和雷驚嘯一樣,都不過是一顆棋子。

但目前沒有其他線索,一切都只能等抓到郎摧再說了。

白言抬頭望月,此刻新月如刀,形似鉤鐮,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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