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轉眼天光破曉。
羨府練武場人聲鼎沸,群雄集結。
得知兇手老巢疑似藏在西郊馬頭崖的訊息後,各路江湖武者、受害家族子弟、捉刀人盡皆激憤難平。
刀劍出鞘的鏗鏘聲,怒吼聲此起彼伏,人人都叫嚷著要踏平馬頭崖,將幕後黑手碎屍萬段。
不過郎摧疑似兇手的訊息並未對外放出,因為在場還有不少摧山門的弟子以及郎摧的好友。
他們都是來為郎摧報仇的。
若是郎摧有可能是兇手的訊息傳開,很可能會鬧出亂子。
到時候兇手還沒抓住,群雄反倒先可能內鬥起來了。
“諸位都靜一靜,靜一靜。”
一位老者上前,招呼著眾人喊道。
說話的人是楚家的老太爺,和羨家老太爺羨南壽是同一輩的人。
只不過他的實力比羨南壽就差遠了。
楚家老太爺年輕時最強也不過是宗師初期,後來老了,實力衰退嚴重,現在能發揮出半步宗師的實力就不錯了。
楚家本來是有現任楚家主楚驚蟄這根頂樑柱的,只可惜,楚驚蟄在婚宴當晚失蹤了,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沒辦法,楚家老太爺只能重新出來掌控局面。
楚家老太爺看著眾人喊道:
“大家今日來此,都是為了抓住血洗上元府的大魔頭。”
“老夫相信,集吾等之力,一定能將那作惡多端的魔頭徹底剷除!”
“不過群雄亂戰會分散實力,還容易被人各個擊破。”
“恰好雙蓮寺玄靜大師在場,錦衣衛十三太保白千戶也在,還有紫霄山傅道長也在此。”
“有他們三位帶領,大家必能如願除魔!”
話音落下,眾人就看見白言和玄靜和尚帶著恆圓、習吹雪以及武乾幾人來到練武場。
看到玄靜以及白言,群雄眼中盡皆露出敬畏之色。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宗師強者,是遠遠凌駕在他們之上的存在。
練武場高臺上放著三張椅子,白言和玄靜和尚各自選了一張坐下。
只剩傅春秋還未現身。
白言看向習吹雪問道:
“傅道長還沒來嗎?”
習吹雪露出一絲苦笑:
“傅師叔他......”
話音未落,天外傳來一聲劍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有一道劍光從天外飛來。
劍光一閃,已經來到練武場高臺之上。
劍光分化,最後出現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鬚髮半白,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身破舊道袍,背上揹著一柄長劍,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
好似還未睡醒,眼睛似睜非睜。
落地之後,男人還伸了一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
“這一覺睡得可真舒坦吶!”
習吹雪看見中年男人到來,不禁以手捂臉,尷尬的低下腦袋。
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拱手行禮:
“習吹雪見過傅師叔。”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盡皆明瞭,此人就是紫霄山的大宗師傅春秋。
只不過傅春秋的性格和眾人想的不一樣。
在常人的認知裡,大宗師強者應該是神情威嚴,不苟言笑之人。
但這傅春秋,卻是瀟灑不羈,放浪形骸,看起來像是個還沒入世的江湖散人。
很難想象傅春秋會出自道門紫霄山。
要知道,道門可是極其講究門面與規矩的,能出這麼一名弟子,當真是怪事。
白言也覺得傅春秋的氣質和紫霄山格格不入。
他和習吹雪站在一起,很難想象他們師出同門。
“習師侄,你怎麼不叫我啊,害我都睡過頭了。”
傅春秋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說道。
習吹雪揉著眉心,頭疼道:
“師侄早晨已經叫了師叔好多遍了,但師叔您就是不醒,師侄也沒辦法啊。”
“嗯?你這麼說是在怪我嘍?”
傅春秋眼睛一瞪。
習吹雪無奈嘆氣一聲,只能告罪:
“怪我怪我,都是我的不是,師叔莫要生氣。”
“哈哈哈哈,師侄知道就好。”
傅春秋哈哈大笑著拍了拍習吹雪的肩膀,大步走向高臺上的最後一張座位,坦然坐下。
坐下後,傅春秋主動跟玄靜打起了招呼:
“玄靜大師,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啊。”
玄靜和尚行了一個佛禮,笑道:
“阿彌陀佛,傅施主久違了,多年未見,施主還是這麼隨性。”
“哈哈哈哈,玄靜大師過獎了。”
傅春秋看樣子很是高興,隨後又看向白言,微微一抱拳,說道:
“看來這位就是白千戶了吧?貧道久仰大名了。”
“過去一年,貧道遊歷江湖,可是聽了不少白千戶的傳奇故事啊。”
白千戶笑著回道:
“後輩末學之徒,傅道長過獎了,在下愧不敢當。”
“既然道長已經到了,那大家還是先說正事吧。”
“此次除魔需要一位帶頭盟主,兩位有甚麼想法?”
玄靜和尚搖了搖頭,拒絕道:
“阿彌陀佛,貧僧乃是出家之人,還請白千戶另選他人。”
傅春秋打了個哈欠,笑著說道:
“貧道對這些也沒興趣,也沒那個本事,就請白千戶來當這個盟主吧。”
“白千戶是朝廷太保,奉朝廷之命前來除魔,擔任盟主名正言順。”
“想必以白千戶的能力,一定能帶領諸位剷除那個大魔頭。”
白言微微點頭,不再謙讓:
“既然兩位前輩都這麼說,那在下就不推辭了。”
盟主之位就此定下。
白言雖然年輕,但他有實力,有勢力,還有名望,足以讓群雄信服。
在這之後,白言大手一揮:
“出發,目標馬頭崖!”
馬頭崖,位於上元府西郊密林深處。
此處山勢奇特,遠遠看去,整座山形狀如同一個豎立的馬頭,故得此名。
馬頭崖地勢陡峭,尋常人根本難以立足。
每年都有人來這裡採摘琉璃寒梅,只可惜倖存者不過十之一二,能成功摘到琉璃寒梅回去的人更是千中無一。
但這裡陡峭的地勢卻難不倒在場的江湖群雄。
群雄衝入馬頭崖,忽然有霧氣蒸騰而起,將整座馬頭崖全部籠罩。
“諸位小心,不要迷失方向!”
白言高聲示警,群雄紛紛回應。
但漂亮話誰都會說,真正能做到的卻寥寥無幾。
很快就有人在濃霧中走失,和大部隊完全脫離。
“大人,走失的人越來越多了。”
任弘在白言耳邊小聲提醒道。
白言面無表情道:
“不用管他們,只需囑咐下去讓他們小心行事便夠了。”
都是混江湖的老手了,白言不可能像是保姆一樣甚麼事都攬過來。
所謂的屠魔大會,只是聽起來威風,但其實就是一群人去追殺一群魔頭而已。
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為名為利前來的。
他們既然追求名利,自然也做好了喪命的準備。
能否活到最後,全看自己的本事。
“你們也小心點,這霧氣不簡單,很可能是迷陣。”
白言提醒任弘和李開堯二人。
“啊!!!”
忽然,濃霧之中響起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