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所有人聞聲齊齊轉頭,目光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北斗派弟子的住所!”
羨浪金臉色驟變,急忙開口。
所有客人的客房都是他親手安排,只需聽聲辨位,便能精準判斷,北斗派弟子住的西跨院,正是聲音傳來的方向。
“魔頭!魔頭又出現了!”
“快來人!救命啊!”
驚慌的呼喊聲接踵而至,緊接著便是兵刃碰撞的喊殺聲,透過夜色傳來。
聲音響起的剎那,白言身形已化作一道銀白色閃電,朝著西跨院疾馳而去,衣袂翻飛間,只留下一道殘影。
玄靜和尚的輕功也毫不遜色,周身縈繞著金色佛光,緊隨其後,速度僅比白言慢上一線。
武乾、習吹雪、恆圓等人雖也第一時間提氣追趕,卻終究慢了半拍,宗師與大宗師之間的差距,單在速度上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哎喲!”
方雲濤強撐著傷勢,也想掙扎著前去支援,卻被劉瓊瑤一把抓住後領,硬生生拽了回來。
劉瓊瑤柳眉倒豎,瞪眼道:
“你都只剩半條命了,還湊甚麼熱鬧?乖乖在這裡待著,別添亂!”
她也未曾離開,守在方雲濤身邊。
兩人此前雖有摩擦,卻並非深仇大恨,方雲濤為捉拿魔頭身受重傷,於情於理,她都沒有丟下他不管的道理。
方雲濤嘴角一咧,笑道:
“沒想到你這兇女人還有點良心,倒是老子以前誤會你了。”
劉瓊瑤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著他,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咔咔聲響:
“看來你身上的傷還不算重,還有力氣胡說八道,要不要老孃現在就幫你鬆鬆筋骨,陪你練上幾招?”
方雲濤嚇得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再也不敢多言。
此刻的他就是條半死不活的鹹魚,劉瓊瑤若是真給他一拳,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個一年半載的,方雲濤可沒膽子招惹她了。
另一邊,白言已以最快速度趕到了西跨院。
院中正在進行一場屠殺,一道血影正在北斗派弟子中穿梭,動作迅捷如鬼魅。
這血影的裝扮與雷驚嘯極為相似,皆是一身血紅長袍遮面,只是速度稍遜一籌,顯然功力比雷驚嘯弱上幾分。
可即便如此,對付眼下的北斗派弟子也綽綽有餘。
北斗派長老韋一鳴早已失蹤,先天境的精英弟子幾乎死傷殆盡,如今留在羨府的,不過是些實力低微的小嘍囉。
血影每一次穿梭,都有一名弟子應聲倒地,脖頸處一道細細的血痕,鮮血汩汩湧出,顯然是被瞬間割斷喉嚨。
血影察覺到白言與玄靜和尚的氣息,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院牆外逃去。
“想走?”
血影速度雖快,卻遠不及白言。
電光火石之間,白言已後發先至,身形一晃便擋在血影前方,阻斷了他的所有退路。
緊接著,白言抬手一指點出,指勁犀利如劍,正中血影眉心。
“噗!”
血影當空噴出一口鮮血,慘叫一聲,從半空跌落。
落地後,他在地上瘋狂打滾,鮮血狂噴不止,不過兩三息時間,便徹底沒了氣息。
他的死狀與雷驚嘯一模一樣,七竅流血,臉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血管,顯然是中了同一種劇毒。
白言落地,目光掃過屍體,心中瞭然。
這毒發的時間,與中毒者的功力、體質相關。
雷驚嘯功力深厚、體魄強壯,所以支撐得久些;此人實力較弱,故而死得更快。
他正欲上前檢視血影的真實身份,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喊殺聲,混雜著兵刃碰撞與慘叫,從羨府之外傳來。
不僅是他,隨後趕到的玄靜和尚、武乾、習吹雪等人也盡數聽見了。
白言縱身跳上屋頂,極目遠眺。
只見羨府之外的街道上,已亮起大片火光,隱約能看到許多人影在廝殺,顯然是江湖武者正在追捕其他魔頭。
‘果然不止一人!’
白言眼神凝重,心中的猜測得到印證。
這場血案的執行者,遠非雷驚嘯一人,而是一個組織嚴密的團伙。
就在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突然從院中傳來:
“六少爺!”
發出聲音的是羨府管家羨浪金,此刻他正死死的盯著院中的那具屍體,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之色和悲傷。
“你認識他?”
武乾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問道。
羨浪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哽咽道:
“這......這是我們羨家的六少爺,羨季痕啊!”
“羨家六少爺?!”
眾人聞言,盡皆大驚失色,臉上滿是錯愕。
這血影明明是屠戮北斗派弟子的兇手,怎麼會是羨家的六少爺?
難道是羨家內亂,羨季痕勾結外人,屠戮了自己的家族?
“大婚那晚,六少爺就失蹤了......”
羨浪金趴在屍體旁,痛哭流涕:
“我們都以為他已經遭了魔頭的毒手,怎麼會......怎麼會變成殺人兇手啊!”
後續趕來的羨夏看到屍體的面容,雙目瞬間赤紅,眼淚奪眶而出。
短短一個月,他失去了父親、兄長、族人,如今連失蹤的六弟,也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成了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手。
接連的打擊,讓他此刻身軀微微顫抖,快要昏倒過去。
“三少爺!”
羨浪金又趕忙去攙扶羨夏,此刻羨夏是整個羨家的頂樑柱,要是他也倒下了,那羨家就真的完了。
此刻白言眼神平靜,心中古井無波,並未被外界的影響干擾思緒,腦海中在飛速思索著種種可能性,將各種線索拼湊在一起,試圖尋找出真相。
這上元府的血案開始變得越發撲朔迷離了,好似每時每刻都在產生變化,故意把水攪的更加渾濁。
“阿彌陀佛,白施主,江湖同道遇襲,需要立即前去支援。”
玄靜和尚說了一句,也不等白言回應,直接已經施展輕功躍出了圍牆。
恆圓和尚緊隨其後。
緊接著習吹雪和武乾兩人也飛身離去。
白言目光掃過羨府庭院,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疑慮。
府外突然爆發大規模襲擊,會不會是幕後之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故意將他們引出羨府,好趁機在府內做手腳?
可此刻,府外的喊殺聲越來越烈,顯然已有不少江湖武者遭殃,容不得他再多猶豫。
白言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電光,瞬間射出羨府,朝著火光最盛的方向疾馳而去。
“嗤啦——!”
電光一閃,白言已落在了一棟客棧的屋頂之上。
腳下的街道上,三名江湖武者正圍著一道血影纏鬥。
四人皆是先天境界,可那血影的功力明顯更勝一籌,以一敵三不僅不落下風,反而憑藉迅捷的身法頻頻反擊,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那三名武者靠著多年配合的默契,勉強結成防禦陣型,才堪堪擋住血影的攻勢,但臉上已佈滿汗水。
再拖下去,體力耗盡,必然會被逐個擊破。
白言眉頭微蹙,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異樣。
不對。
之前的血影,無論是雷驚嘯還是羨季痕,都行事詭秘,神出鬼沒,即便出手也是速戰速決,從不多戀戰,可今夜出現的殺手,數量未免太多了。
婚宴那晚,諸多宗師高手齊聚,都沒能摸到殺手的影子,如今卻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行事風格也從暗殺變成了明刀明槍,這與之前的規律完全不符。
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原本梳理出的線索,似乎又被一層迷霧籠罩,連他也一時難以判斷,該從哪個方向切入追查。
“兄弟,助我們一臂之力!”
纏鬥中的三名武者裡,一人眼角餘光瞥見屋頂上的白言,連忙出聲求助。
白言躍下房頂,電光一閃,瞬間和那道血影人擦身而過,隨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