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點了點頭,暗暗記住羨浪金話中所言重點。
說話間,羨浪金已帶著三人來到羨府大堂前。
剛走到門口,大堂內便傳來一聲怒喝,緊接著一道人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來,直挺挺地朝著白言撞來。
以白言的身手,只需輕輕抬手,便能將此人穩穩接住,可他卻並未出手,反而抬起右腳,對著來人一腳踹出。
白言用的是一股巧勁,既不會傷其性命,又能將人原路送回。
“啊!”
一聲慘叫響起,那人來得快,去得更快。
嗖的一聲又飛進了大堂。
緊接著,大堂內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顯然是那人落地時撞翻了桌案。
白言身後,任弘和李開堯兩人想笑又不敢笑,只敢憋著,嘴角抽搐。
羨浪金也一陣麵皮抽搐,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他早聽聞白言行事灑脫,不拘小節,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這位錦衣衛千戶的行事風格,確實出人預料,讓人捉摸不透。
“誰啊!誰敢踢老子,找倒黴是不是!”
白言帶著幾人走進大堂,恰好見到一個頭頂上沾著幾片茶葉,衣衫凌亂的中年男人正扶著腰破口大罵。
看見白言走進來,他頓時氣勢洶洶的衝上來:
“就是你踢的老子吧,誰給你的膽子踢老子的?”
“老子的腰差點被你踢斷了,要是將來好不了了怎麼辦,你賠給我嗎?”
白言聳了聳肩:
“你要不被人打出來,也不會被我踢回去。”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怪也是怪那個打你的人,跟我有甚麼關係?”
中年男人一愣,下意識的覺得白言的話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只能嚷道:
“那老子飛出去,你就不能接老子一下嗎?”
“伸伸手就能辦到的事,非要踢老子一腳,老子跟你又沒仇,你這麼對老子幹甚麼!”
白言一攤雙手:
“嗨,你飛出來的太快了,我還以為有人偷襲呢,下意識就出腳了。”
“這樣,下次你再讓人打飛,我肯定不用腳踹了。”
“你......”
中年男人被一下噎住了。
人家說的確實沒錯,幫他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人家確實沒義務救他。
他也沒資格要求人家必須要救他。
可中年男人還是有些氣不過。
“臭小子,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你師父沒教過你行走江湖要懂得尊敬前輩嘛!”
“今天就讓老子來教教你這後輩!”
見說不過白言,中年男人開始擺資歷,挽起袖子就想教訓白言。
“哦?你還想跟我動手”
白言來了興趣,笑道:
“江湖以實力為尊,勝者為王。”
“擺資歷拼年紀,那是弱者才會做的事。”
“動手前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出手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你這混小子......!”
男人氣的手舞足蹈,老臉通紅,這是拐著彎兒罵他倚老賣老呢。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嘲笑聲:
“行了,方雲濤,你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就剛才人家那一腳的力道,你真未必能打得過他。”
“動起手來,誰教誰還兩說呢。”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美婦,看外表只有三十歲上下,具體年齡不好說。
她所穿衣物雖然樣式保守,卻依舊難掩那凸翹身段,笑起來當真是波濤洶湧,晃眼的很,任弘跟李開堯這倆貨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劉瓊瑤,你這老女人在說甚麼屁話呢,老子會打不過他一個毛頭小子?!”
方雲濤回頭,對著劉瓊瑤毫不客氣的懟道。
劉瓊瑤聽到方雲濤罵她是老女人,俏臉一變,瞬間陰沉了下去。
“方雲濤,你是嫌老孃剛才那一腳踢得太輕了是吧!”
“你那條舌頭若是不想要了,老孃現在就可以幫你割了它!”
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忍受別人說自己老,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女人更是如此。
這個流水宗的長老,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火爆。
剛說完就要動手,雄渾的真元爆發出來,壓向方雲濤。
看其真元渾厚程度,顯然也是個宗師。
方雲濤嘿嘿一笑:
“剛才是老子讓著你呢,你還真以為老子怕你啊。”
“你要打老子奉陪,到時候輸了可別哭著喊著說老子欺負女人。”
方雲濤抬掌起勢,掌心真元彙集,寒氣凝結,竟也是個宗師。
看到這獨特的掌法,白言腦中過了一遍,想起了有關方雲濤的情報資料。
方雲濤,江湖散人,以一手冰寒浪濤掌名揚江湖。
此人並非邪派之人,甚至在江湖之中還有幾分俠義之名。
只不過他的那張嘴也是出了名的臭,毒舌的很。
說話口無遮攔,壓根不會分場合和物件,正因為如此,他常常禍從口出,和別人結怨。
除了嘴巴太毒以外,方雲濤這人算是個不錯的江湖俠客。
“別動手別動手,諸位切莫動武,傷了和氣。”
羨浪金見方雲濤和劉瓊瑤兩人劍拔弩張,連忙上去勸架。
除了這二人,白言注意到大堂中還有其他幾位強者。
左邊椅子上坐著一個和尚,一手捏著佛珠,另一手拿著禪杖,閉目養神,輕唸佛號。
方雲濤和劉瓊瑤兩人的爭吵聲音很大,卻根本吵不到他。
想來此人就是管家羨浪金口中的佛門雙蓮寺的高僧恆圓了。
恆字輩,和地榜三甲的恆濟是同輩之人。
看他淵停嶽峙的模樣,想來也是個頂尖強者。
在和尚對面,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身穿白色道袍,長相清瘦,腰上彆著一把寶劍。
寶劍威力如何不知,但劍鞘的裝點卻是華麗至極。
劍鞘用漆器工藝加鎏金做成,從上到下按北斗陣列鑲嵌著七顆貓眼大小的名貴寶石,看上去就價值不菲,除此之外劍穗上還懸著一塊上好的白玉,亦是難得的玉中珍品。
怎麼說呢。
白言看到這把劍的第一眼,腦海中不自覺的蹦出來一句話。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劍是用來殺人的,點綴得這麼華麗做甚麼?
劍鞘也就罷了,鑲嵌寶石對戰鬥產生不了太大的影響。
但在劍穗上掛塊白玉是怎麼回事?
打起來劍穗盪來盪去的,劍的重量平衡也會被打破。
需知高手過招,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有時候一次小小的破綻,就足以分出勝負,分出生死。
做這種畫蛇添足的事,不是找死嗎?
白言心中有些疑惑。
此人真是紫霄山的弟子?
照理來說,紫霄山的弟子不應該這麼招搖才對啊。
但看他所穿道袍的款式,確實是紫霄山弟子無疑。
那這人應該就是羨浪金所說的習吹雪無疑了。
習吹雪,這名字倒是讓白言想起了西門吹雪。
也不知這人的劍法有沒有西門吹雪那麼飄逸。
注意到白言在看他,習吹雪也看了過來,微微點頭示意。
白言也點了點頭,最後看向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