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斜靠在椅子上,鬍子拉碴的粗獷漢子。
大漢身材魁梧,手臂四稜子起筋線,足有成年人的腿粗。
他身穿一身破舊麻衣,麻衣洗得發白,還有幾處破損。
方雲濤和劉瓊瑤爭吵之時,他自顧自的擦拭著自己的佩刀,頭也沒抬一下。
大漢的眼裡從始至終都只有他的刀。
那是一把很鋒利的刀,刀刃發亮,宛若明鏡,顯然是把難得的好刀。
這三人,加上方雲濤和劉瓊瑤。
大堂裡總共有五個人,但這五個人卻一個都不簡單。
這五人都是宗師強者,放在外面個個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忽然,大漢猛然抬起頭,看向白言,眼神銳利如鷹。
準確的說,大漢看的不是白言,而是白言腰間佩戴的雪飲狂刀。
“好刀!”
中年漢子兩眼放光,開口說道。
白言點了點頭:
“自然是好刀。”
粗獷漢子道:
“只看刀鞘不過癮,不知小兄弟可願拔刀一觀?”
白言道:
“我的刀,出鞘必見血,你還是別看了。”
粗獷漢子哈哈大笑:
“你既如此說,我就更想看了。”
“難得見到如此好刀,若不能親眼一觀,豈非人生憾事?”
“小兄弟,拔刀吧。”
粗獷漢子從座位上起身,擺開了架勢。
看他的樣子,不僅想看白言的刀,還想和白言過過招。
而就在這時,一聲佛號傳來:
“阿彌陀佛,武施主還是別輕舉妄動為好。”
是雙蓮寺高僧恆圓開口了,他睜開雙眼,看向粗獷漢子:
“武施主,這位施主的刀,可不是甚麼人都能見的。”
“武施主莫要自尋死路。”
粗獷漢子瞳孔一縮,面色凝重道:
“恆圓,你這是甚麼意思?”
“是說我不是此人的對手嗎?”
“阿彌陀佛。”
恆圓搖搖頭,輕念一聲佛號,閉口不言。
雖然沒回答,但意思已然十分明顯,粗獷漢子並不是白言的對手。
方雲濤、劉瓊瑤兩人也都有些震驚。
他們知道恆圓眼界不俗,況且出家人不打誑語。
恆圓既然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大堂之中除了恆圓,唯有紫霄山的習吹雪並未露出驚訝的表情。
因為他也已經認出了白言的身份。
“小兄弟,你究竟是誰,報上名來吧!”
粗獷漢子開口道。
羨浪金則是連忙上前道:
“抱歉抱歉,是老夫怠慢了。”
“老夫來為諸位介紹,這位是錦衣衛千戶,白言白大人。”
“白言!!!”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大堂內炸開。
粗獷漢子、方雲濤、劉瓊瑤三人同時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粗獷漢子更是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刀柄,因為太過用力,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你就是白言!”
粗獷漢子的聲音因激動帶著幾分顫抖,臉上滿是戒備與忌憚,再也不提讓白言拔刀的事。
白言的實力天下人皆知,他的刀,只有天榜強者才有資格見。
宗師強者面對他的刀,只有一個死字。
“你是白言,那這把刀就是雪飲狂刀了。”
粗獷漢子目光灼灼的盯著白言腰間的佩刀,由衷讚歎道:
“不愧是通靈神兵,果然是世間少有的神兵利器。”
“也只有你這樣的強者,才有資格使用這把刀。”
白言微微抱拳,淡淡道:
“過獎了。”
粗獷漢子搖頭:
“我只是實話實說,先前是我武乾不自量力了,還望白大人見諒。”
白言道:
“無妨,我並非心胸狹隘之人。”
“多謝。”
粗獷漢子對著白言抱拳行了一禮,然後坐回椅子上。
白言也知道了粗獷漢子的名字,武乾。
這是一個不怎麼普通的名字,而武乾也確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武乾在地榜上名列第十三,是排在白言之下的刀道宗師第二人。
在白言橫空出世之前,武乾才是地榜中最強的刀道宗師。
大堂內,還有一人比武乾更緊張,那便是方雲濤。
他方才又是破口大罵又是擺資歷,要說得罪白言,他才是最過分的那一個。
此刻他嚇得手腳冰涼,額頭滿是冷汗,連忙擠出一副難看的笑臉,湊到白言面前討好道:
“嘿嘿嘿,白千戶,之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說話放肆了些,還請白大人大量,千萬別放在心上!”
白言笑著擺擺手道:
“放心,我說過了,我並非那等心胸狹隘之輩,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記恨你。”
“那是那是!”
“白千戶威名遠播,俠義之名傳遍天下,世人誰不景仰?”
“在下對白千戶的敬仰,當真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白言一愣,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自己是不是在哪聽過?
在注意到身後目瞪口呆的任弘跟李開堯二人的表情之後,白言想起來了,這倆貨以前拍馬屁的時候就老說。
顯然,方雲濤說漂亮的話的本事比兩人強多了,根本就不帶停的。
“白千戶,真乃是人中龍鳳......”
“我說今早屋簷上怎麼飛來喜鵲,原來......”
“天下刀道強者共一石,白千戶獨佔八斗......”
“......”
方雲濤唾沫橫飛,拍起馬屁來滔滔不絕,看得白言大開眼界,任弘和李開堯更是在心裡偷偷記了起來。
誰說方雲濤的嘴很毒的?
這明明就是高雅之音啊!
從這裡也能看出來,方雲濤這人嘴皮子功夫溜得很,屬於是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物。
“呸,臉皮可真是夠厚的!”
劉瓊瑤看著方雲濤無恥的模樣,忍不住啐了一口。
方雲濤臉色一僵,回頭罵道:
“我和白千戶說話,你個老女人插甚麼嘴?”
“男人說話,女人少打岔,一點規矩都不懂!”
劉瓊瑤頓時就怒了,胸膛劇烈起伏,當場化作了驚天駭浪,波動不止。
看得任弘跟李開堯留下了不爭氣的口水。
羨府的管家羨浪金也是直勾勾的盯著,哪怕看的氣都快喘不勻了,一副心臟病要犯了的架勢,但依舊堅持觀看,真是老當益壯。
而方雲濤離得最近,看得也是最清楚的,這會兒覺得頭有點暈。
“看甚麼看!眼珠子不想要了是嗎!”
劉瓊瑤喝罵一聲,方雲濤連忙偏過頭,不屑冷哼一聲:
“壓根沒有二兩肉,我才懶得看呢!”
劉瓊瑤牙齒咬得咔咔作響,殺了方雲濤的心都有了。
這方雲濤的嘴巴果然和傳言的一樣毒,只不過在白言面前不敢表現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