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張明遠走後,刑部官員們才敢小聲議論起來。
“你們說,羅降卑到底犯了甚麼事,居然能讓白千戶親自下令抓他?”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事!你想啊,白千戶平日裡對付的不是邪派宗門,就是魔教逆賊,能讓他出手,絕對非同小可!”
“難不成......羅降卑是魔教內奸?”
一個官員忽然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驚悚。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瞬間大變,紛紛搖頭:
“不會吧,和魔教勾結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羅降卑膽子再大,也不敢犯這種事啊!”
“就是就是,他頂多貪墨些銀子,魔教內奸這事,太離譜了!”
“不管怎麼樣,咱們還是先回去等訊息吧,希望別牽連到咱們才好。”
官員們議論著散去,誰也沒注意到,一箇中年官員悄悄繞到側門,趁著沒人注意,快步離開了刑部府衙。
永湯城,青龍大街,皇宮外圍,八鯉坊。
能住在這裡的人可不簡單,不是有錢就能住進來的,因為此地的居戶多是親王與郡王,最次的也得是侯爵。
當真都是大富大貴之家
其中有一座九進九出的豪華別院,裝修雅緻,富麗堂皇。
別院的每個入口都有披甲士兵守衛,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嚴格審查。
這裡,正是當朝六皇子殷竣麓的成定王府。
王府後花園的涼亭中,一位青年正悠然倚靠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杯上好的美酒,酒香四溢。
他面容英俊,氣質溫潤,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風度翩翩。
此人便是六皇子殷竣麓,也是永湯城中有名的美男子,深得順應帝寵愛。
此時,涼亭前的空地上,十八位穿著薄紗的美麗舞姬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兩側的樂師們彈琴吹簫,樂曲悠揚動聽。
殷竣麓眯著眼,手指隨著旋律輕輕敲擊桌面,神情愜意。
“殿下,臣妾為您滿上。”
身邊一位妝容精緻的姬妾見他酒杯空了,立刻拿起酒壺,小心翼翼地為他續酒。
殷竣麓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慵懶:
“今日這舞,跳得不錯。”
每日賞舞聽琴,飲酒作樂,皇子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從涼亭側面走來,躬身在殷竣麓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原本聽得正酣、雙眼微眯的殷竣麓,猛地睜開雙眼,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精光,隨即又恢復平靜。
他笑了笑,輕輕擺了擺手。
舞姬和樂師們見狀,立刻停下動作,對著殷竣麓躬身行禮,然後悄然退下。
連身邊的姬妾也識趣地離開了涼亭,只留下殷竣麓和那位老者。
不一會兒,府中的管家帶著一箇中年官員來到了涼亭之中。
這名中年官員正是不久前偷偷溜出刑部衙門那人。
“江之明,參見六殿下。”
江之明快步來到殷竣麓身前,跪地磕頭行禮。
“起來吧。”
殷竣麓倚在軟榻上並未起身,只是淡淡的問道:
“出甚麼事了,能讓你這麼著急忙慌的趕過來?”
江之明恭敬回道:
“回殿下,今日錦衣衛的人來刑部,把羅降卑帶走了。”
“嗯?”
殷竣麓眉頭一皺:
“可知是因為何事?”
江之明搖了搖頭:
“具體何事卑職不知,但卑職知道下令的人乃是十三太保白言。”
“能讓白言親自下令拿人,那此事絕對非同小可,所以卑職這才匆匆趕來通秉。”
“白言......”
殷竣麓低聲唸叨了一遍白言的名字,面色不變,看不出喜怒。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沿,似是在思索著甚麼。
片刻後,殷竣麓看向江之明,淡淡道:
“此事本王已經知曉了,這次你傳訊及時,本王記你一功。”
“下去吧。”
江之明面露喜色,又磕頭行了一禮:
“卑職叩謝王爺。”
起身後江之明匆匆離去,臉上的欣喜之色就沒消失過。
待江之明走遠,殷竣麓身邊的老者才開口詢問:
“王爺,白言怎會盯上小小的一個羅降卑?”
殷竣麓沉聲道:
“不清楚,但羅降卑不能留了,和羅降卑有關的產業也全部放棄。”
說完,殷竣麓面色變得冰冷無比:
“派人去錦衣衛詔獄,讓羅降卑閉嘴。”
“包括羅降卑的家人,一個不留。”
“還有羅降卑操控的風雲幫,也全部清除乾淨。”
老者恭敬點頭:
“屬下遵命。”
吩咐完一切,殷竣麓站起身來走到池邊,看著池中的池水,無悲無喜道:
“這些年風雲幫用的還挺順手的,就這麼放棄了一時之間還真有些捨不得。”
老者上前一步:
“此事皆因白言而起,要不屬下去將他......”
老者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不可!”
殷竣麓抬手製止:
“白言如今是十三太保,位高權重,還是父皇的心腹,不能隨隨便便動他。”
“除此之外,錦衣衛傳來訊息,白言已經突破大宗師境界。”
“他實力高強,輕功更是神鬼無蹤,就算是你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殺得了他。”
“貿然行事,只會打草驚蛇。”
“風雲幫沒了就沒了,本王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再建立下一個風雲幫。”
“因為區區一個風雲幫和白言對上,不值當。”
老者拱手作揖:
“王爺英明,屬下佩服。”
殷竣麓忽然笑道:
“本王早就聽說過白言的名號了,卻沒想到會因此事和他有所糾纏。”
“之前本王還想過要招攬此人,如今招攬還沒得急做,倒是先結上怨了,還真是世事無常。”
老者俯身說道:
“王爺若想招攬白言,並非沒有機會,白言並不知道羅降卑是王爺的人。”
“要是能將此人收入王爺麾下,絕對是一大助力。”
老者也是大宗師強者,自然知道大宗師境界有多難突破。
白言如此年輕就已經突破了大宗師,將來的成就必然在他之上。
這可是一把鋒利的神兵啊。
若能收服,王爺的奪嫡之路將會更加輕鬆。
殷竣麓面色平靜:
“白言是一頭猛虎,他身俱傲骨,桀驁不馴,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臣服的人。”
老者笑道:
“王爺乃是天皇貴胄,真龍血脈,就算白言是猛虎,也不可能是真龍的對手。”
“龍威之下,不怕他不臣服。”
殷竣麓回頭看了老者一眼,隨後哈哈大笑。
“說得好,說得好啊!”
笑聲傳遍了整個後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