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氣勢洶洶的闖入刑部,諸位刑部官員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刑部掌律法刑罰,在職位上與錦衣衛有重疊之處。
看到錦衣衛的人這麼大搖大擺的進了大堂,顯然是來者不善,這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
可惜,刑部的官員大多數都是些文職,沒膽子跟錦衣衛叫板。
刑部雖說也有不少捕快,但身手太差,也不敢上前阻攔。
刑部尚書張明遠臉色慍怒,從主位上站起來,對著李開堯冷聲道:
“你們錦衣衛的人來刑部幹甚麼!是想鬧事嗎!”
李開堯不卑不亢,朝著張明遠微微拱手,開口道:
“在下錦衣衛百戶李開堯,奉千戶大人之命,特來抓捕主事羅降卑,還望張大人行個方便。”
“抓羅降卑?”
周圍的刑部官員愣了一下,隨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一箇中年官員的身上。
這人身材高瘦,面白無鬚,身上有一股書生氣,看來就是羅降卑了。
顯然羅降卑的養氣功夫沒練到家,聽到錦衣衛要抓自己,頓時嚇得驚慌失措,臉色蒼白。
李開堯注意到羅降卑狀態不對,按著刀柄上前一步:
“你就是羅降卑吧,你的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
羅降卑連連後退,大聲叫嚷著:
“你們憑甚麼要抓我!本官又沒犯法,你們沒權利抓我!”
“本官不走,本官哪裡也不去!”
張明遠攔在兩人中間,沉聲道:
“你不過區區一百戶,無權在刑部抓人。”
“就算羅降卑真的觸犯了大虞律法,自有我刑部徹查,將其繩之以法,還輪不到錦衣衛來我刑部插手畫腳!”
因為職責的原因,錦衣衛和刑部雖都是大虞朝廷內部的機構,但兩者之間的關係十分不好。
其實哪怕是職責不重複的機構,跟錦衣衛的關係也好不到哪去。
錦衣衛監察百官,有先斬後奏之權,還是個武力機構,平日裡行事囂張霸道,不知道有多少官員吃過他們的虧,張明遠對他們有好臉色才怪了。
今日錦衣衛大搖大擺上門抓人,若他們甚麼也不做,任由錦衣衛把人帶走,那刑部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身為刑部尚書,張明遠絕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除此之外還有第二個原因,那就是亡羊補牢。
若羅降卑真的犯了錯,那也必須由刑部自己解決。
倘若由錦衣衛查出了問題,只會顯得刑部無能。
他這個刑部尚書必然會背上個御下不嚴的罪名。
所以說無論是為了刑部還是為了他自己,張明遠都不能讓李開堯把人帶走。
李開堯慢悠悠的說道:
“尚書大人,您公然阻攔錦衣衛辦案,那下官是不是可以認為,您包庇羅降卑,與他有勾結的嫌疑啊。”
張明遠挺直腰桿,冷哼一聲:
“少在這裡空口誣陷,本官行的端做得正,不懼任何調查,你若是懷疑本官與他有牽連,那儘管去查便是。”
“但今天,你休想把人帶走!”
“你一個百戶,無權逮捕朝廷官員!”
李開堯像是早有預料,表情平淡。
“百戶不行,那千戶呢?”
說完,李開堯掏出一塊千戶令牌高高舉起,朗聲道:
“奉十三太保白言千戶之命,抓捕刑部主事羅降卑歸案,任何人不得阻攔!”
“如有違抗,一律按同謀罪論處!”
“白言!!!”
眾多刑部官員看著那鮮紅的十三太保令牌,無一不驚。
張明遠眼中也露出了一絲忌憚之色。
區區一個錦衣衛百戶,他不放在眼裡。
就算是錦衣衛千戶,他也敢抗衡到底,他可是堂堂一部尚書,朝中重臣,千戶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
但那是尋常的千戶。
白言的話,情況就全然不同了。
首先白言乃是十三太保,凌駕於普通千戶之上。
其次白言是皇帝心腹,當朝紅人。
最重要的是魔教禍亂之夜白言救了很多朝中大臣。
滿朝文武都欠著白言一個天大的人情。
那可是救命之恩啊,不是輕易就能夠償還的。
但凡是與白言有關聯的事,諸多朝廷大臣都願意給白言一個面子,行個方便。
更別說今天白言還是照流程抓的人。
雖然抓的是刑部的人,但都是按規矩辦事。
他是刑部尚書沒錯,要是沒有正當的理由,也不能阻攔錦衣衛拿人。
若是強行阻攔,可就真有包庇勾結的嫌疑了。
諸多刑部官員在知道是白言要抓羅降卑後,看羅降卑的眼神都變了。
先前他們還懷疑羅降卑是被冤枉的,現在卻不這麼想了。
白言雖然年輕,但做事的手段卻極為老辣,行事風格眾人皆知。
他要抓的人,肯定有問題。
要知道,白言可是十三太保,被他盯上的人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若是犯些小罪名,白言壓根都不會看他一眼。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在心裡猜測,羅降卑究竟犯了多大的事,居然惹得這位煞神親自出手。
而羅降卑在聽到白言的名字後,雙腿一軟,直接跌在了地上,渾身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無神。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一旦牽扯上白言,那僅憑刑部的官員根本保不住他。
之前或許還抱有一絲僥倖,但此刻,羅降卑只剩徹骨的寒意,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言要抓的人,除非皇帝下旨,或者有王爺作保,或是首輔王清泉親自出面,否則沒有人保得住他。
而看見羅降卑那狼狽的樣子,眾人都知道羅降卑這是心虛的表現,他絕對有問題。
錦衣衛夜沒有抓錯人。
張明遠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道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們把人帶走吧。”
李開堯見狀,收起令牌,對著張明遠微微行了一禮:
“多謝尚書大人體諒,下官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大人恕罪。”
都是朝廷官員,抬頭不見低頭見,若無必要,他也不想得罪堂堂一部尚書,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隨後,李開堯大手一揮,兩個錦衣衛力士上前,將羅降卑拖走。
羅降卑嚇得渾身發軟,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想帶走他也只能拖著了。
他如喪考妣,還在喃喃自語,像是某種悲鳴:
“本官無罪,本官無罪......”
李開堯等人走後,張明遠掃了一眼其他官員,冷喝道:
“行了,都回去做事,還留在這裡幹甚麼!”
“還嫌不夠丟人嗎!”
說完,張明遠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