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嘖嘖兩聲:
“據我調查,荒北七驁已經很久沒有在江湖上露過面了。”
“就連黃莽獅王,也在襲殺王忠虞之後,徹底消失無蹤。”
“你也知道我的手段,我若想查一個人,天下沒幾個人查不到,可偏偏,這黃莽獅王我查不到任何線索。”
“要麼他們是躲起來了,而且是躲入了魔教或是佛道劍三門之中,要麼,他們就是被殺了,成了死人。”
“一群死人,我自然是查不到的。”
鄭海瀚皺起眉頭:
“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殺死荒北七驁?”
“白言可沒有那樣的實力。”
中年男人又道:
“所以我懷疑白言背後還有人,就是他出手,為白言掃清障礙。”
“任何對白言有威脅的人,都會被他清除。”
“你是說護道者?”
鄭海瀚搖了搖頭:
“這點不是已經確認過了嗎,白言背後並沒有護道者。”
中年男人語氣漸沉:
“也許,是我們查的不夠仔細,也行,是那人實力太強,我們發覺不了......”
鄭海瀚深深看了男人一眼,隨後移開目光看向門外,輕聲道:
“沒有真憑實據,我不會懷疑我的兄弟。”
“白言雖身份成謎,但他剷除魔教逆賊,擒拿反王,救駕有功,為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這些事做不得假,我相信他。”
“更不要說,他如今是十三太保,不僅是我的兄弟,也是你的兄弟,你也不該隨便懷疑他。”
中年男人搖頭失笑,拍了拍鄭海瀚的肩膀說道:
“鄭海瀚啊鄭海瀚,你還是這個老毛病,認準的事就愛鑽牛角尖。”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言盡於此吧。”
“希望真如你所說那般,白言沒有問題。”
說完,中年男人抬腳走向門外。
在他的腰間除了寶劍,還有一塊錦衣衛令牌,上面赫然寫了一個血紅色的大字——“二”
此人名叫危棄孽,同樣位列錦衣衛十三太保,而且是凌駕在鄭海瀚之上的第二太保。
見危棄孽要走,鄭海瀚急道:
“不再多留幾天了?”
“說起來咱們都好久沒見了,一起吃頓飯敘敘舊也好啊。”
危棄孽擺擺手道:
“我可沒有你這麼閒,我馬上就得離開永湯。”
“北疆那邊還有很多事要我去處理,最近又有大批流民造反,背後還有天意教的人佈局,我必須儘快回北疆坐鎮才行。”
大虞十三太保,在白言補位之前,只有十二人。
這十二人僅有鄭海瀚和另外一人常年坐鎮永湯城,其餘十人有些分佈在大虞各個重要區域,有些則是在執行重要任務。
還有幾人常年潛伏在異國他鄉,負責收集敵國重要軍情,或是在敵國建立情報網。
就算能回永湯述職,也不能呆很長時間。
危棄孽這次回來也是適逢其會,而且恰好碰上了佰味樓慘案發生。
他和鄭海瀚不一樣,生性多疑,於是暗中查了查,查到了白言身上的一些疑點。
只不過這些疑點都無關緊要,無法證明白言和王家之人陸續被殺有決定性關聯。
危棄孽只是按照經驗判斷,覺得白言和佰味樓慘案有關。
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一定知道些甚麼。
不過此案皇帝已經交給武泰來等人去查,而他又要馬上離開,所以只能提醒鄭海瀚一下。
至於最終的結果究竟會如何,說實話,危棄孽並不放在心上。
畢竟王家和錦衣衛不對付已經很多年了,如今看到王家出事,危棄孽更多的是看熱鬧,對他來說王家死絕了才好呢,替他們找犯人,想都別想。
危棄孽走了。
只不過危棄孽沒發現,在暗處其實一直有雙眼睛在盯著他,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白言。
“沒想到二太保危棄孽居然回來永湯了,那剛才藏在暗中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白言看著危棄孽的背影眼神深邃,待他徹底消失才移開目光。
以白言的功力,有人躲在中堂之中自然瞞不過他。
只不過他並沒有揭穿罷了。
不僅是這次,之前有好多次,白言都發現在他和鄭海瀚談話時,有人在一旁偷聽。
現在想來那人應該也是十三太保之一,只不過之前那人的實力不如危棄孽,隱藏的手段也沒危棄孽高明。
“錦衣衛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白言笑了笑,轉身離去。
佰味樓慘案他沒留下任何尾巴,就算是其餘十二太保聯手查案,也查不到他的頭上,白言有這個自信。
時間飛速流逝,七天的時間一閃而過。
正如白言預料的那樣,武泰來、風逍遙和童至孝三人率數百人明察暗訪了七天,最後依舊是一無所獲。
這七日,武泰來、風逍遙和童至孝三人不眠不休,將佰味樓慘案的細節前前後後查了幾十遍,最後愣是沒有查出一點有用的線索。
這樁案子做的實在是太乾淨了,乾淨到根本找不出任何線索與破綻。
最後三人無奈將結果上奏順應帝,引得順應帝雷霆震怒。
武泰來、風逍遙和童至孝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責罰。
杖責罰俸是最基本的,三人還差點被撤職。
幸好有鄭海瀚、司徒御銳和曹萬淳出面求情才保下三人。
與此同時,王清泉接到了皇帝的聖旨,終於從涇州趕回了永湯。
回來的當天,他還沒進永湯城的城門,就在城外的客棧中聽到了不少“流言蜚語”。
“你們聽說了嗎,王家那個王忠朝有龍陽之好啊。”
“聽說了聽說了,不光是王忠朝,他那個兒子也喜歡男人啊。”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兩人都是一個樣,說他們不是親生的怕都沒人信哦。”
“既然說到有其父必有其子了,兒子和孫子都喜歡男人,那王首輔該不會也喜歡男人吧?”
“這個.....這應該不太可能吧?”
“怎麼就不可能了?你都說了有其父必有其子了,往根上倒,問題不還是出在首輔身上嗎,王忠朝跟王傑也是他的血脈子嗣啊。”
“可是首輔娶了三十幾房妻妾啊,怎麼會喜歡男人呢?”
“你看,你這就不懂了吧,掩人耳目啊。”
“為了傳宗接代,肯定得娶妻生子,但私下裡怎麼玩,這誰能知道去啊?”
“要我說啊,搞不好王氏一族的男人全都有這癖好,從大到小都是一個樣。”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啊,唉!家門不幸吶。”
“王家這回可算是名留青史咯~”
“聽說還有人把佰味樓慘案編成了話本,在茶樓中說書呢,聽書的人可多了,熱鬧的不得了。”
“就是可惜了佰味樓,好端端的給封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重新開仗。”
“說不說呢,好幾天沒去了也不知道小香香跟小紅紅想我了沒。”
“要想也是想我才對!”
“嗯?你也認識小香香跟小紅紅?”
“那還用說,老相識了。”
“失敬失敬,原來咱們還是同道中人,來,滿飲此杯。”
客棧裡,一群吃瓜的在七嘴八舌的聊著。
加上喝了酒,說得那叫一個豪放,整個酒樓大堂都聽得一清二楚。
殊不知,他們說的話被二樓雅間裡的王清泉聽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