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白言笑了,反問道:
“風捕頭,如果是你想要報復一個人,而且那人的身份還十分不一般,你會選擇在永湯城中動手嗎?”
“況且,據我所知王忠朝和王傑父子是被人無聲無息的從王府之中抓出來的,要何等修為才能做到這一點?”
“莫說本官,恐怕風捕頭也做不到吧。”
風逍遙點點頭,徹底放下了心中最後一絲懷疑。
白言說得不錯,能無聲無息的從王府中抓走王忠朝和王傑以及十幾名死士,絕對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
能做到這種事的,至少得是大宗師,還得是大宗師中的佼佼者才行,整個永湯城中恐怕都沒有幾個。
白言原本的嫌疑就不大,此刻經過一番詢問,風逍遙已經徹底將白言從嫌疑人中排除。
風逍遙看向童至孝道:
“本官問完了,童公公可還有甚麼要問的?”
童至孝搖頭道:
“風捕頭該問的都問了,咱家沒甚麼好問的了。”
“況且咱家人一開始就沒懷疑過白千戶,白千戶乃是錦衣衛千戶,盡忠職守,豈會做出如此駭人聽聞的慘案?”
“風捕頭,此事從一開始便是你太多疑了,咱家始終相信白千戶。”
既然排除了白言的嫌疑,童至孝自然願意賣白言一個好。
風逍遙看著笑呵呵的童至孝,麵皮抽搐,心裡把童至孝罵了個狗血噴頭。
這狗太監真是不要臉啊,先前還說要跟我一起徹查白言的,現在轉過臉來就把老子賣了,真是無恥!
合著好事全讓你佔了。
裡外裡就我自己一個不是人。
老子以後再也不跟東廠的狗太監一起辦案了!
風逍遙心中狂吼不止。
“好了,既然王傑之事已經查清楚了與白言無關,那就不要再提了。”
鄭海瀚重重拍了下桌案,語氣斬釘截鐵,直接為這件事定了調。
他抬眼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王傑此人,行事狂妄跋扈,知法犯法,還敢以下犯上,動輒威脅要殺人滿門,這般心性,死有餘辜。”
“如今他死了也就罷了,若是僥倖活下來,本座也會親自追究他的罪行,我錦衣衛紀律森嚴,絕不允許有這等敗壞風氣的敗類存在!”
風逍遙和童至孝聞言,立刻雙雙拱手行禮,齊聲附和:
“鄭大人嚴刑峻法,盡忠職守,真乃我大虞之幸!”
這話既是恭維,也是順勢接下臺階,他們都聽出來,鄭海瀚是在下逐客令了。
“既然此間事了,那本官就先告辭了,後續若有需要六扇門配合之處,隨時派人傳信即可。”
風逍遙拱手,動作乾脆利落。
“咱家也先回東廠覆命了,鄭千戶,白千戶,告辭。”
童至孝也跟著說道。
臨走之時,童至孝還看了白言一眼,笑著說道:
“白千戶若是有一天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東廠。”
“我東廠的大門,永遠為白千戶敞開。”
都要走了,童至孝還要噁心白言一下。
若不是此刻身在北鎮撫司,白言大機率直接動手了,讓這個死太監知道知道甚麼叫禍從口出。
“那屬下也先行告退了。”
武泰來對著鄭海瀚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白言看到,武泰來的臉色極其難看苦悶。
很明顯,佰味樓慘案乃是一樁無頭公案,想查清楚比登天還難。
就算是風逍遙、童至孝和武泰來三人聯手,也不可能查清楚。
更別說皇帝只給他們七天時間了。
武泰來遇上這檔子事,可謂是吃力不討好。
到時候案件破不了,受責罰是肯定的。
“那小弟也先告辭了,小弟的假期還沒結束呢。”
見眾人都走了,白言也不想多留,拱手就要轉身離開。
他和夜鈴鐺約好了,今天要去雲湖垂釣。
“你等一下。”
鄭海瀚開口喊住了白言,伸手將他拉回千戶中堂,同時一揮衣袖,將大門關上。
“怎麼了三哥,還有事?”
鄭海瀚看著白言,沉聲道:
“你和三哥說句實話,王忠朝和王傑之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這一刻,鄭海瀚的臉色無比凝重。
白言還是第一次見到鄭海瀚露出這樣的神情,白言不禁在心中暗歎,鄭海瀚的嗅覺果然敏銳。
風逍遙這個天下第三神捕都放下了對他的懷疑,鄭海瀚卻沒放棄。
白言面色如常回道:
“三哥,我不是說了嗎,我真沒殺王忠朝和王傑。”
“再說了,王府高手如雲,臥虎藏龍的,我就算想殺也得有那個本事啊。”
鄭海瀚深深的看了白言一眼,點頭道:
“沒有最好。”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無論將來誰問你,你都要這麼回答。”
白言笑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做的,我幹嘛要認?”
鄭海瀚點點頭:
“好,你去吧。”
“小弟告退。”
說完,白言開啟大門大步離開。
鄭海瀚一直看著白言的背影,直至徹底消失在自己眼中才移開目光。
“你覺得這小子說的是真的嗎?”
一個聲音忽然在鄭海瀚背後響起,隨後一個身穿飛魚服,腰懸寶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面容看起來和鄭海瀚差不多大,身上的威嚴氣勢也很重。
一雙眼睛如同鷹隼,銳利無比,且寒光不止。
鄭海瀚面無表情的回道:
“既然他說了不是他做的,那本座自然信他。”
“他也確實沒說錯,以他的實力,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從王府抓走王忠朝和王傑。”
“坐鎮王府的大宗師可不是擺設,要是有人進去了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
“白言可能做不到,但他背後的人卻未必不可能。”
“你不覺得這幾個月來,王氏一族死掉的人太多了嗎?”
鄭海瀚捋了捋鬍鬚,淡淡道:
“你想說甚麼?”
中年男人輕笑一聲:
“王正和白言結仇,然後王正就死了。”
“王忠虞和白言有怨,然後王忠虞也死了。”
“後來王傑和王忠朝也跟白言有了仇怨。”
“死一個是意外,死兩個是巧合,可一下子死了四個,總不能都說是巧合吧?”
“王家的人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想殺就能殺的。”
“十多年來,多少江湖高手想殺他們,最後都鎩羽而歸。”
“可最近幾個月,王家的重要人物卻連著死了四個,而且全和白言有過恩怨,這種事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吧。”
鄭海瀚面色一沉,看向中年男人說道:
“殺死王正和王忠虞的是荒北七驁中的黃莽獅王,和白言有甚麼關係?”
“嘖嘖嘖,這可不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