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瀚見白言沉默不語,也知道他心中憤慨,便開口道:
“你也別太灰心,陛下除了沉迷煉丹長生,其他地方還是做得很好的。”
他怕白言因這事心寒,對陛下失去忠心,故而開口勸慰了一句。
白言點了點頭:
“放心吧三哥,小弟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責任。”
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表面確實是句忠心之言,但其內包含的真正含義恐怕就只有白言自己知道了。
這樣的狗皇帝,白言不行俠仗義砍了他就不錯了,還對他忠心?
你做夢呢。
非要說忠心的話,白言忠心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自己。
鄭海瀚顯然沒聽出白言的言外之意,欣慰道:
“那就好。”
“這次你剷除白骨宗,還帶回這麼多戰利品,緩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又是大功一件。”
“陛下知道以後,一定會大加恩賞,你就耐心等訊息吧。”
“此次任務出行日久,我給你十天假期,你回家好好休息一陣子。”
白言抱了抱拳,笑道:
“那就多謝三哥了。”
說完,白言起身告辭離開。
白言剷除白骨宗,且帶回來大批戰利品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皇宮,順應帝聽後果然龍顏大悅。
“好!做的好啊!白言沒讓朕失望!”
順應帝看著手中的戰利品清單,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隨後他放下清單,收斂神色,說了一句:
“白言辦事得體,再立新功,當賞!”
錦衣衛指揮使仇仟龍在一旁躬身行禮:
“微臣代白言謝陛下恩賞。”
順應帝重新拿起清單,看了片刻後忽然開口:
“這批金銀,分出五成用來重修望仙殿,三成購買天材地寶和煉丹材料,剩下兩成......就用於安撫北疆流民吧。”
仇仟龍聞言眉頭緊蹙,北疆流民亟待安撫,邊境軍餉更是緊缺,陛下卻將大部分財富用在煉丹與修殿上,這豈是明君所為?
可他看著順應帝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到了嘴邊的勸諫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恭敬地應了聲:
“微臣遵旨。”
“去吧。”
順應帝揮了揮手,命令仇仟龍退下,自己則去煉丹了。
那煉丹爐中的烈焰熊熊燃燒,火光沖天,就算是精鋼玄鐵投入其中,也要被燒成鐵水。
可仇仟龍站在殿內,卻絲毫未感覺到暖意,只覺得有一股寒意從心口處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讓他通體發冷,恐怕置身火爐也無法回暖。
走出望仙殿,仇仟龍抬頭望天,天空灰濛濛的,如同他此刻壓抑的心情。
他又回頭望了望仙殿緊閉的宮門,那宮門彷彿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隔絕了屋外與屋內,最終,他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嘆。
嘆息中的無奈、疲憊、寒心、激憤,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這麼多年來,仇仟龍雖然一直對順應帝忠心不二,但順應帝的所作所為他也是越來越看不慣了。
前些日子順應帝連殺數名直諫忠臣,不免讓仇仟龍心中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人心都是肉長的。
以己度人,仇仟龍也怕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得個狡兔死、走狗烹的悽慘下場。
“唉......”
又一聲嘆息落下,仇仟龍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出門一個多月,白言對夜鈴鐺甚是想念。
白言離開千戶所中堂之後,第一時間往家中趕去。
這次回的不是夜府,而是白府。
白言在離開永湯之前專門跟夜鈴鐺囑咐過,讓她將夜府隔壁的宅院買下,作為日後他們二人生活的府邸。
他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錦衣衛千戶,皇帝親封的縣伯,老是住在岳父家不叫個事。
要是沒自己的房子,說出去別人還以為他是贅婿呢。
反正他又不缺錢,買座宅院不過是小事而已。
原先白言是打算在正南巷那邊買的,畢竟那裡是自己的老家。
但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最終選擇了在夜府隔壁買房。
這樣一來,只要打通牆壁,就能和夜府連在一起。
兩家走動起來方便,再加上日後若是有賊人到來,白言還能第一時間護衛岳父一家和夜鈴鐺的安全。
夜府所在的街道算是永湯城的富人區,雖然比不上皇室宗親和朝中大臣們居住的區域,但也遠超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
這裡的房價很高,一般的小富商根本買不起。
而且有錢人也不會隨隨便便的賣掉自己的宅院。
原本那宅院的富商也沒想賣的,但架不住白言有錢,給的太多了。
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房子,白言直接放開財政大權讓夜鈴鐺隨便花,最後硬是以高出市場五成的價格把隔壁的宅院買了過來。
這一倒手賺一半的買賣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做,那宅院的富商拿著錢歡天喜地的搬家了,還一個勁的道謝。
“不錯啊,一月不見,這房子派頭還真不一樣了。”
白言來到自己府前,看著那裝修雅緻的府門,心中很是滿意。
“姑爺回來了!”
看到白言,一個護衛立馬驚喜的喊了一聲。
“說的甚麼話,還叫姑爺呢,現在應該叫老爺了!”
另外一個護衛趕忙糾正道。
那名護衛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開口道:
“對對對,瞧我這腦子,確實不該叫姑爺,應該叫老爺,老爺好!”
他們二人都是原先夜府的護衛,喊白言姑爺喊習慣了,一時半會還沒適應過來。
“嗯,我回來了。”
白言笑了笑,隨後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護衛,又問道:
“鈴鐺在府裡沒?”
護衛點點頭道:
“在呢,這宅院買下來的第二天,小姐就搬過來了。”
“老爺一個多月沒回來,小姐想老爺都快想瘋了,每天茶不思飯不想的。”
白言笑著擺了擺手:
“以後別老爺了,聽著顯老,叫公子吧。”
“好嘞,公子!”
護衛連連點頭,接著說道:
“需要小人去通知小姐公子回來了嗎?”
白言邁步走進府門:
“不用,我自己去找她就行。”
“正好看看新宅子置辦的怎麼樣。”
走過影壁,府中景色豁然開朗,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假山園林,應有盡有,這觀感堪比一座小型宮殿。
不錯不錯,花了錢的東西就是好。
正看著府中景色呢,白言眼前突然冒出來一個身高八尺,手持金焰長槍的大漢,正是慕容狂。
“聽說你去剿滅白骨宗了。”
“我也能幫忙的,為甚麼不帶上我?”
慕容狂上來就是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臉上還面無表情,給白言問的一愣。
緊接著白言翻了個白眼:
“白骨宗又不是魔教,也不是甚麼大門大派,我帶你幹甚麼。”
“再說了,就白骨宗那幾只小螞蚱,也用不著你出手啊。”
慕容狂被說得無言以對,一下子不說話了。
白言推開慕容狂,一臉嫌棄道:
“行了,有魔教的訊息我會通知你的。”
“你麻溜的閃一邊兒去,我回來是找我家鈴鐺的,不是來找你這個摳腳大漢的。”
聽到這話,慕容狂不屑道:
“女人有甚麼好的?”
“女人只會影響我揮槍的速度,武道才是吾輩畢生所求。”
“你有如此天資,更該摒棄一切,一心追求武道才是。”
“若我有你這樣的天資和實力,恐怕早就橫掃整個江湖了。”
白言嘴角一抽:
“你懂個屁啊你,咱倆沒共同語言,我跟你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