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思索片刻,看向杜稷山再次說道:
“此人既然與杜將軍有這麼大的嫌隙,那找九殺暗殺杜清妙小姐的人大機率也是他吧?”
杜稷山面色陰沉的點點頭:
“他的嫌疑確實是最大的,我第一個想到的人也是他。”
“只是我手中沒有證據,根本奈何不了他。”
“就算有證據證明梅璋瑙和九殺的殺手有聯絡,也無法將梅璋瑙徹底定罪打死。”
“有王清泉作保,除非梅璋瑙犯下忤逆作亂、違抗聖旨甚至是反叛的大罪,否則誰也拿他沒辦法。”
說到這裡,杜稷山再一次無奈搖頭嘆息。
沒辦法,王清泉的手段就是這麼無解,這麼手眼通天。
靠著順應帝對他的寵信,像貪汙受賄,結黨營私這種罪行,根本不叫甚麼事。
而梅璋瑙這種請九殺殺手的罪名就更小了。
放到御前,王清泉只要說一句九殺殺手不可信,所有證據都會被全部推翻。
正是有王清泉在背後撐腰,梅璋瑙這個小小的千總才敢和杜稷山針鋒相對,甚至請殺手暗殺。
背後有人,他腰桿子就硬,膽子就大。
狗仗人勢,扯虎皮做大旗,玩的風生水起。
“咚咚咚!!!”
馬蹄飛踏,黃沙滾滾,那支千人隊伍一路趕到了白言面前。
“籲——!”
為首的將軍一拉韁繩,當即停下胯下寶馬。
身後的軍隊也同時停下,令行禁止。
杜稷山看見來人,當即策馬上前,怒吼道:
“梅璋瑙,你在幹甚麼!誰允許你帶大軍出城的?!”
“沒有本將的軍令,你居然敢私自帶兵出城,難道你是想造反不成!”
杜稷山破口大罵,當即丟過去一頂造反的大帽子,扣在了梅璋瑙的頭上。
不得不說,杜稷山身為武將,但深諳官場之道,扣帽子的本事一點都不比文官差。
這招先聲奪人用的可謂是爐火純青,看的白言都有些意外。
這都是學問,得學啊。
可一想到自己半步天人的修為,白言又連忙啐了一口。
我都半步天人了,我學個屁我學,敢跟我呲牙我直接砍死你就完了,這破玩意有甚麼好學的。
我這麼強不就是為了想幹啥幹啥嗎。
先天的時候想這想那的,那是為了穩健,都快天人了還做事唯唯諾諾,那不白漲到這麼高修為了?
不服?
不服練練唄。
那位名叫梅璋瑙的將軍聽到杜稷山的怒罵之後,未表現出絲毫害怕之意,反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
“杜將軍帶兵出城,一夜未歸,屬下因為擔心將軍,這才帶兵出城救援。”
“屬下這可是一片赤膽忠心啊。”
杜稷山譏諷一笑:
“這麼說,本將軍還要感謝你了?”
梅璋瑙笑道:
“那就不用了,屬下盡忠職守,這些都是分內之事。”
杜稷山面色一僵,氣得胸膛起伏不定。
白言也有些佩服這梅璋瑙的臉皮厚度了。
杜稷山明明是在諷刺他,他卻能安之如怡,自說自話,確實夠無恥的。
不過身在官場,臉皮厚並不是缺點,反而是優點,往往臉皮厚的人混得都能更好。
老話說得好嘛,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行了,你看也看過了,現在立刻帶兵回去。”
“還有,你私自調兵出城,違反軍令,自己去領五十軍棍吧。”
杜稷山一臉厭惡的說道。
梅璋瑙呵呵一笑,淡定的說道:
“屬下犯了錯,自然會去領罰,不過將軍若是犯了錯,是不是也要領罰呢?”
杜稷山臉色一沉,咬牙道:
“你甚麼意思!”
梅璋瑙冷笑一聲,露出獠牙:
“屬下若是沒記錯,將軍也沒有得到調兵的軍令吧?”
“不知將軍昨天突然調動兩千大軍出城,所為何事啊?”
“看將軍和眾將士渾身染血的樣子,想必殺了不少人吧?”
“現在末將懷疑,將軍有殺良冒功,縱兵劫掠的嫌疑啊!”
梅璋瑙眼眸陰冷,宛若一條毒蛇,死死盯著杜稷山。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雖然比不上造反,但也夠杜稷山喝一壺的了。
杜稷山勃然大怒,指著梅璋瑙的鼻子大罵道:
“放你的屁!”
“梅璋瑙,你敢汙衊本將!真當本將不敢殺你嗎?!”
杜稷山手中長槍一掃,槍勁破空而出,當即將腳下大地劃出一道裂痕。
梅璋瑙胯下寶馬受到驚嚇,頓時直立而起發出嘶鳴。
然而梅璋瑙卻面不改色,單手拉住韁繩,陰冷的說道:
“杜將軍這麼大反應,難道是被屬下說中了?”
“你這是想要殺人滅口啊!”
杜稷山虎目圓瞪,怒喝一聲:
“本將軍如何行事,需要和你一個小小的千總解釋嗎!”
“本將軍昨日乃是奉了聖意,前往白骨宗剿滅邪魔妖人。”
“梅璋瑙,此次你肆意汙衊上官,罪加一等,可不是區區的五十軍棍就能饒你了!”
“奉了聖意?”
梅璋瑙聞言臉色一變。
他當即看向身旁的親兵,哪知親兵立刻低下頭顱,不敢去看梅璋瑙。
很顯然,梅璋瑙根本沒收到有關聖意的訊息。
無論是白言,還是杜稷山,保密工作都做的很到位。
就算是杜稷山帶來的兩千士兵,也在到達黑崖山腳下之後,才知道他們的任務是剿滅白骨宗。
“你說奉了聖意就是奉了聖意嗎!本將軍不相信!”
梅璋瑙不甘心,依舊不依不饒,冷喝道:
“既然是奉了聖意,那就把聖旨請出來,讓末將看一看,也好讓末將心服口服。”
“若是拿不出來,那杜將軍就有假傳聖旨的嫌疑了!”
梅璋瑙反咬一口,又丟擲一頂大帽子。
假傳聖旨,罪同謀反,罪名可比殺良冒功,縱兵劫掠要大多了。
杜稷山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傳達聖意的是白言,而且是口諭,他哪來的聖旨。
而眼見杜稷山猶豫不前,梅璋瑙瞪大了雙眼,面色狂喜,好似真的抓到了杜稷山的把柄,大喝一聲:
“大膽杜稷山,你竟敢假傳聖旨,該當何罪?”
“聖意在這呢。”
關鍵時刻,白言開口了,同時策馬上前一步,與杜稷山並肩而立。
“你又是誰?”
梅璋瑙眉頭一皺,目光不善的看向白言。
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白言。
他和杜稷山斗了三年,對漠州的情況可以說了如指掌。
杜稷山相熟的人裡絕對沒有此人。
杜稷山鬆了一口氣,立馬揚聲道:
“這位乃是北鎮撫司錦衣衛千戶!大虞第十三太保!白言,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