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聽到杜稷山這話,先是愣了一下,怎麼突然感覺這話有點耳熟呢?
好傢伙,想起來了。
當初在雲來酒樓夜有財不就是這麼問他的嗎,然後他就和夜鈴鐺定親了。
‘嘖......這杜稷山不會是也想把女兒嫁給我吧?’
白言看杜稷山的眼神已經有些詭異了,立馬回道:
“本官已有未婚妻了,這次回去之後,便要成親了。”
“杜將軍若是願意,可以來喝一杯喜酒。”
“啊?已有未婚妻了?”
杜稷山臉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經過幾天的相處,杜稷山對白言那是萬般滿意。
長相英俊、年少有為、武功高強,身居高位卻沒有絲毫驕縱跋扈之氣,說他一句大虞王朝的第一俊傑毫不為過。
如果能將女兒嫁給這樣的俊傑,他也算是對亡妻有個好交代了。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白言已經有未婚妻了,而且馬上就要成親。
杜稷山十分疼愛女兒,肯定是不會將她嫁給被人做妾的。
故而心中有些遺憾,遺憾自己沒能早點遇上白言。
杜稷山乾笑一聲,繼續問道:
“那白大人一定對未婚妻十分喜歡吧?”
白言聞言會心一笑,眼中閃過思念之情:
“確實,我與她關係極好,也很喜歡她。”
“那末將就恭喜白千戶了,祝白千戶喜結連理,早生貴子。”
“可惜的是末將無法去喝白千戶的喜酒了。”
杜稷山作為漠州參將,還手握兵權,無詔不得回永湯,否則便是圖謀造反。
他自然也就喝不上白言的喜酒了。
白言打趣道:
“嗨,只要杜將軍心意到了就行,人來不來的不重要。”
杜稷山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白大人說得對啊,哈哈哈哈。”
白言也笑了起來,兩人像是有了某種默契一般。
笑聲哄亮,聲遍四野。
忽然,白言眉頭一皺,當即抬手下令:
“所有人停下!”
聲音剛落,大軍頓時停住腳步。
眾人面面相覷,疑惑不解。
杜稷山收斂笑容,連忙問道:
“怎麼了白千戶,出甚麼事了?”
白言沒有回答,而是目光一直注視著前方,冷聲道:
“有人過來了,人數不少,至少超過了千人!”
“甚麼?千人?!!”
杜稷山聞言臉色一變,自言自語道:
“怎麼可能突然出現這麼多人呢?難不成是馬匪?”
“不應該啊,漠州城附近沒有這麼大的馬匪,最大的一股馬匪勢力也不過才兩百多人而已。”
杜稷山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作為漠州參將,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周圍的勢力分佈。
漠州城最大的勢力自然是漠州營,囤積三萬兵馬,負責鎮守漠州,雄踞一方。
排在第二的勢力自然是白骨宗,宗內人數超過三千,巔峰時期有四五千人,不過現在已經被他們消滅了。
至於其他的,都是些阿貓阿狗,根本翻不起浪花。
杜稷山雖然沒想到是從哪冒出來的這股千人勢力,但他不會懷疑白言的判斷,當即揚聲下令:
“眾軍戒備,準備迎敵!”
話音一落,大軍頓時展開陣形,等待敵人到來。
“咚咚咚咚!!”
不一會兒,沉悶的馬蹄聲響起。
只見遠處煙塵四起,隨之而來的是一群騎兵,騎兵之後還跟著步兵。
看其鎧甲樣式,這些竟然也是漠州營的人。
“漠州營大軍?”
白言眉頭一皺,看向旁邊的杜稷山。
要知道,杜稷山才是漠州營參將,大軍調動,尤其是千人以上大軍的調動,必須得要有他的軍令才行。
可杜稷山人在這裡,城中大軍卻出來了,這等無令調軍,其中必有蹊蹺。
杜稷山此刻也是面色鐵青,當他看到漠州營軍隊到來,就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這個該死的梅璋瑙,本將軍絕饒不了他!”
杜稷山恨恨的說了一句。
聲音雖然輕,但白言很清楚的聽到了,而且記住了梅璋瑙這個名字。
不是白言記憶力好,而是這個名字真的絕。
只要聽過一次,這輩子都忘不了。
沒長腦,誰家好人叫這種名字啊。
白言問道:
“這梅璋瑙是甚麼人,他不是杜將軍的部下嗎?”
杜稷山點點頭,回道:
“他是我手底下的千總。”
這讓白言更加疑惑了:
“既然是杜將軍的手下,為何此人與杜將軍好像不怎麼對付的樣子?”
杜稷山臉色有些難看,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梅璋瑙雖是我手下的千總,但他背景很大,一直與我針鋒相對。”
“他來漠州城三年了,三年裡,拉攏了不少人,一直覬覦本將軍的參將之位。”
“此人的品行也多有鄙陋,以權壓人、欺壓良善、貪汙受賄樁樁件件數不勝數。”
白言又道:
“此人既然如此卑劣,那杜將軍為何不除去他?”
“就算不除去他,將他調走也行啊。”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身邊有這樣一條毒蛇,他日必定會咬你一口。”
“杜將軍這是養虎為患啊。”
杜稷山搖頭嘆息一聲:
“末將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而且末將也想除去這個禍害,曾多次上奏朝廷,向陛下揭露此人的罪行,可送去永湯的彈劾奏章猶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此人身後的背景太大了,末將也是無能為力啊。”
杜稷山臉上滿是無奈。
“哦?背景很大?此人身後是誰?”
白言也有些好奇了,甚麼人竟能讓杜稷山這個一州參將束手無策?
這樣的人可找不出幾個。
杜稷山看著白言,一字一句道:
“當朝首輔,王——清——泉!”
聽到王清泉這個名字,白言的雙眼瞬間眯起,心中湧出殺意。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自從王清泉去涇州賑災之後,就一直沒有回過永湯。
哪怕白言將他兒子王忠虞殺了,王清泉也一直沒有動靜。
這老狗的狗頭,白言可是一直惦記著的。
沒想到,在這裡居然碰上了王清泉手下的狗腿子。
白言早就聽說過王清泉大肆勾連朝中文武百官,結黨營私。
沒想到,這漠州的千總梅璋瑙,也是王清泉拉攏的武將之一。
若這梅璋瑙真能鬥倒杜稷山,成為漠州參將,確實能大大增加他手中的力量。
漠州營三萬兵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念及於此,白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王清泉想要做的事,他都要破壞掉。
這梅璋瑙既然是王清泉的爪牙,那白言對其已經生出了殺心。
現在殺不了王清泉,先除掉他的爪牙也算是收利息了。
那梅璋瑙,在白言看來已經是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