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武庫內再無隱藏機關後,杜稷山從四樓的視窗一躍而下,穩穩落在白言面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輕鬆道:
“白千戶,所有機關都已破解乾淨,咱們可以進去清點了。”
白言笑著讚歎一聲:
“杜將軍槍法精妙,對機關的洞察力更是敏銳,今日一見,真是讓本官大開眼界。”
杜稷山聞言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擺擺手道:
“白千戶可莫要取笑末將了,末將這點三腳貓功夫,在您面前就是班門弄斧,還差得遠呢。”
杜稷山可不敢受白言這一聲誇讚,他知道自己的實力,遠遠比不上白言。
白言恭維他,不過是場面話,給他面子。
但杜稷山不能蹬鼻子上臉,真覺得自己很強,那可就成笑話了。
隨後,白言和杜稷山帶著人進入武庫。
武庫內部呈階梯式佈局,每一層的秘籍等級都各不相同。
第一層擺放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基礎武學,大多是江湖上爛大街的拳腳功夫,紙張泛黃,字跡模糊。
白言掃了一眼,連伸手翻看的興趣都沒有。
這種秘籍,別說修煉,就算用來擦屁股都嫌硌手。
第二層存放的是三品、四品武學,雖比第一層稍強,但也只是尋常江湖門派的基礎功法,對早已突破宗師的白言和杜稷山而言,同樣毫無價值。
第三層的五品、六品武學,算是江湖中上等的功法,卻依舊入不了白言的眼,他只是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四樓走去。
直到踏上四樓,白言的腳步才緩緩停下。
四樓的空間比前三層小了許多,書架上只擺放著寥寥數本秘籍。
經清點,白骨宗共藏有四門七品武學,以及一門八品武學,而那門八品武學,赫然正是白骨宗的鎮宗絕學《化骨大法》。
白言拿起《化骨大法》的秘籍,翻開後細細閱讀,眉頭卻漸漸皺起,讀到最後一頁時,更是直接合上秘籍,放棄了修煉的想法。
這《化骨大法》是一門徹頭徹尾的魔功。
其最精妙之處,在於殺人練功。
透過斬殺活人,吸收死者的精血與生機,來快速提升自身修為。
這種修煉方式,進境速度遠超尋常武學,甚至能在短時間內將一個先天武者推到宗師境界。
可它的缺點,卻比優點更加致命。
首先,殺人越多,身上的戾氣便越重,最終必將墮入魔道,成為武林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其次,吸收的他人精血中蘊含駁雜的氣息,若無法徹底煉化,便會在體內淤積,最終引發走火入魔。
最致命的是,長期依賴殺人練功,會讓人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中無法自拔,滋生出強大的心魔。
這心魔在宗師境界前或許影響不大,可一旦想要突破大宗師,就必須直面並擊敗心魔。
不然,輕則功力衰退,半身不遂。
重則當場暴斃,或是陷入癲狂,被心魔操控,見人就殺,直至功力耗盡,力竭而亡。
白言搖了搖頭,隨手將《化骨大法》扔到杜稷山手中,說道:
“杜將軍也看看吧,如果有興趣,可以練一練。”
“但本官還是要多說一句,此功法邪性太重,練之不祥。”
其實殺人練功對白言或是其他尋常武者來說是邪門歪道。
畢竟尋常武者這輩子都不可能殺太多人。
殺人數能過千都算得上是殺人魔頭了。
但對於杜稷山這種沙場宿將來說卻不然。
杜稷山作為將軍,縱橫戰場,殺人無數。
他殺掉的人,恐怕是白言的數十乃至上百倍。
而且在戰場上殺敵,就算人不是杜稷山殺的,他也能吸取他人精血練功,天然就有極大的優勢。
若是《化骨大法》沒有走火入魔的弊端,對於杜稷山這種朝廷將軍來說,簡直就是量身定製的最佳功法。
殺一是為罪,屠萬即為王。
屠得萬萬人,即為王上王。
說不定,化骨大法還真能培養出幾個人屠出來。
杜稷山接過秘籍,迫不及待地翻開閱讀。
越讀下去,他的呼吸便越急促,雙眼漸漸變得血紅,連握著秘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是被功法的強大所吸引。
可就在他恨不得立刻盤膝坐下修煉時,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燥熱,眼神漸漸恢復平靜。
他緩緩合上秘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此功法雖然強橫,但魔性太大,不適合我。”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被《化骨大法》的威力誘惑,甚至產生了試一試的念頭,好在他心性堅定,沒有被魔功蠱惑。
杜稷山明白,強求必自夭。
化骨大法雖然強橫,但他沒把握能控制住心魔,那還不如不練。
“杜將軍當真是好定力。”
白言由衷的讚歎一句。
話實說,白言要是沒有系統的話,他真未必能抵擋得住化骨大法的誘惑。
要知道,這可是一門八品的神功,練到大成足以縱橫江湖,甚至有機會突破大宗師境界。
白言可以肯定,如果把化骨大法丟到江湖上,絕對會掀起血雨腥風。
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化骨大法而瘋狂,互舉屠刀。
江湖武者千千萬,沒有幾個能抵擋得住八品神功的誘惑。
杜稷山聞言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
“其實末將確實心動了,但同樣的,末將也是膽子小。”
“若是因為修煉化骨大法而走火入魔,淪為殺人魔頭,那末將這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還有小女杜清妙,她也會被天下人唾棄。”
白言點點頭,微微一笑道:
“杜將軍恪守本心,真是難得。”
“這樣吧,這裡還有四門七品神功,杜將軍若是有興趣,可以抄錄一遍,就當是這次行動的額外報酬了。”
“真的?”
杜稷山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喜出望外的神色。
七品神功雖比不上八品的《化骨大法》,卻也是江湖中極為稀有的頂尖功法了,對提升自身實力、甚至培養麾下士兵都有極大幫助,他怎麼能不激動?
“自然可以,這點權利本官還是有的。”
“好!好!末將多謝白千戶!”
杜稷山趕忙抱拳行禮。
將白骨宗上下徹底搜刮一遍後,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隱沒在黑崖山的山巒之後,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將整個白骨宗山門籠罩,唯有士兵們點燃的火把,在夜色中跳動著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滿地的戰利品與廢墟。
白言看著廣場上堆積如山的黃金、珠寶與典籍,對著杜稷山說道:
“今日天色已晚,山路難行,不如就在白骨宗山門內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啟程回城。”
杜稷山當即點頭同意。
經過一天的廝殺與搜刮,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此刻趕路確實容易發生意外。
隨後,士兵們簡單清理了幾間還算完好的廂房,作為臨時歇息的地方。
錦衣衛與漠州營計程車兵們圍坐在火把旁,一邊吃著隨身攜帶的乾糧,一邊興奮地討論著今日的戰況與收穫,偶爾還會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
夜色中,原本陰森的白骨宗山門,竟多了幾分熱鬧的氣息。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士兵們便已收拾妥當,整裝待發。
隨著白言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漠州城的方向進發。
回城的路上,無論是錦衣衛還是漠州營計程車兵,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們不僅因為此次剿滅白骨宗立下大功,能得到朝廷的嘉獎而高興,更因為昨夜白言與杜稷山已商議好了戰利品的處置方法。
兩人二一添作五,都各自搜刮了一部分,手底下的人也跟著吃的滿嘴流油。
剩下的,則由白言護送回永湯,交給狗皇帝。
“哈哈哈哈!這一戰真是打得痛快!不僅滅了白骨宗這夥妖人,還能拿到功勞,都是託了白千戶的福啊!”
“回去之後得好好慶賀一番才行,由末將設宴,白千戶可一定要來參加!”
杜稷山騎在高頭大馬上,側頭看向身旁的白言,語氣爽朗地笑道。
白言笑著點點頭道:
“杜將軍設宴本官一定到。”
“那就這麼說定了。”
“對了......”
忽然,杜稷山話音一轉,問道:
“末將還沒問過,白千戶年少有為,前途無量,可曾娶妻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