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掃視了周圍的密林一眼,眼神銳利如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很清楚,白骨宗經營黑崖山多年,埋伏必然是一環扣一環。
黑霧大陣不過是第一道防線,既然黑霧不管用,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後續定然還有更猛烈的攻擊。
果不其然,沒過片刻,一陣稀疏卻密集的腳步聲就從密林四面八方傳來,像是有無數只野獸在暗中潛行,朝著大軍逼近。
白言面無表情,聲音陡然提高,冷喝道:
“大軍戒備!白骨宗的人來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兩千士兵沒有絲毫慌亂,瞬間進入警戒狀態,同時迅速擺開戰陣。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一支整齊的軍陣就已然成型。
盾牌兵手持厚重的精鐵盾牌,在最前方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盾牆。
長槍兵半蹲在盾牌兵身後,長槍從盾牌縫隙中探出,寒光閃爍,對準密林方向。
最後方的弓箭手則張弓搭箭,箭尖直指夜空,隨時準備射擊。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行動有序,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訓練的精兵。
從這整齊劃一的動作中也能看出,杜稷山平日裡並未懈怠,他將漠州營的軍隊訓練得極為出色,絕非虛有其表的花架子。
“嗖!嗖!嗖!嗖!”
就在軍陣剛成型的瞬間,大片的血色人影從密林之中竄出,像是一道道紅色閃電,朝著大軍衝殺而來。
白言目光一掃,迅速估算出人數,大約有三四百之多,個個身著白骨宗標誌性的血色勁裝,手中握著彎刀,眼神兇狠,顯然是白骨宗的弟子。
“殺!衝啊!”
“幹掉這群朝廷的走狗!”
“讓他們知道我們白骨宗的厲害!”
白骨宗弟子一出現,就不要命地朝著軍陣撲來,喊殺聲此起彼伏,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
杜稷山上前一步,看著衝來的敵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揚聲大吼:
“弓箭手準備——射!”
一聲令下,後方的弓箭手同時鬆開弓弦。
“嗡”的一聲,千箭齊發,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黑色的暴雨,朝著白骨宗弟子射去。
“噗!噗!噗!”
羽箭穿透皮肉的聲音不絕於耳,衝在最前面的數排白骨宗弟子瞬間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紛紛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
有幾個白骨宗弟子試圖揮刀格擋,卻被數支羽箭同時射中,當場氣絕。
“殺!不要後退!為宗主報仇!”
一個白骨宗弟子怒吼著,揮舞著彎刀想要衝開盾牆,可話音剛落,一支羽箭就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喉嚨,他瞪大雙眼,捂著脖子倒在地上,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湧出。
杜稷山看著仍在源源不斷衝來的敵人,面色凝重地對身旁的白言說道:
“白大人,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們入山的訊息顯然已經洩露,白骨宗的長老和護法說不定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帶人逃走了!”
話音未落,他便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手中長槍寒光一閃,徑直衝入了敵群之中。
杜稷山一聲大喝,槍出如龍,瞬間貫穿三名白骨宗弟子的胸膛,將他們串成了羊肉串。
隨後他手腕一甩,渾厚的真元順著槍桿爆發,“砰”的一聲,三名弟子的身體被震得四分五裂,鮮血濺了周圍敵人一身。
緊接著,杜稷山旋轉長槍,槍桿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殘影,畫出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圓。
凌厲的槍勁橫掃而過,周圍三四十名白骨宗弟子來不及躲閃,瞬間被攔腰斬斷,屍體和內臟散落一地,場面慘烈至極。
這群白骨宗弟子大多隻是後天境界,連先天都未突破,在身為宗師的杜稷山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如同待宰的羔羊。
大軍見主將衝鋒在前,也士氣大振,紛紛隨著杜稷山殺了上去。
盾牌兵推開盾牆,長槍兵挺槍刺敵,弓箭手則不斷朝著後方的敵人射箭,形成了一套完美的配合。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三四百白骨宗弟子就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口。
這場鏖戰下來,朝廷大軍只負傷了不到五十人,無一人死亡,可謂是大獲全勝。
沒有了黑霧大陣的輔助,失去了地利優勢的白骨宗弟子,根本沒有與正規軍正面硬拼的實力。
“走,繼續前進!”
白言一聲令下,大軍再度出發,殺向白骨宗山門。
此時此刻,在白骨宗山門的大殿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五大長老齊聚一堂,坐在大殿兩側的座椅上,個個臉色陰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來。
“可惡,這群朝廷鷹犬真是該死啊!居然這麼快就殺上門來了!”
紅臉的五長老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扶手椅上,實木扶手瞬間被拍得粉碎,木屑飛濺。
“宗主大人死了,副宗主也死了,現在我們白骨宗正是實力最虛弱的時候,他們居然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真是卑鄙無恥!”
四長老也咬牙切齒的說道。
“好了,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當務之急,是要想想該如何退敵。”
白骨宗大長老此時開口了:
“白骨宗傳承一百三十六年,絕不能毀在我們這一代人的手中。”
“我已經派出守山弟子迎戰了,依靠黑霧大陣,應該能阻擋他們一段時間。”
“等他們死的人多了,自然就會知難而退。”
“哪怕黑霧大陣被破,後面還有迷陣和化骨大陣。”
“光是這三道防線,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以杜稷山的實力,最多隻能破掉黑霧大陣,迷陣和化骨大陣他絕不可能闖過去!”
其他幾位長老聽大長老這麼說,都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焦慮稍減。
白骨宗和漠州城毗鄰,不止杜稷山瞭解白骨宗,白骨宗的人也瞭解杜稷山。
五大長老都知道杜稷山的實力,雖然比白骨宗四長老和五長老要強,但和三長老勢均力敵。
大長老和二長老都能打敗杜稷山,他想要闖過三道防線,絕無可能。
而就在這時,大殿之外忽然傳來一聲急報。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朝廷的大軍殺上來了!”
只見一個白骨宗弟子連滾帶爬的跑進大殿,他的衣袍上沾滿塵土與血跡,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如紙,語無倫次的大喊著:
“大事不好了!五位長老!”
“山下的化骨大陣......化骨大陣被破了!”
“守陣的四百多名弟子......全......全覆沒了!”
“朝廷大軍已經突破防線,正朝著山門殺來,估計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要到殿外了!”
“不可能!”
幾乎是弟子話音落下的瞬間,五大長老同時驚撥出聲,臉色驟然大變。
四長老和五長老更是噌的一下站直了身體,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說清楚!化骨大陣乃是我宗護山大陣,怎麼可能輕易就被攻破?”
“你敢欺騙老夫,難道是想死不成?!”
話音未落,五長老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名弟子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五長老本就生得凶神惡煞,此刻暴怒之下,雙目赤紅,臉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若一頭髮狂的猛虎,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弟子生吞活剝。
那名弟子死死抓著脖子,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戰戰兢兢道:
“真的......弟子說得......都是真的......弟子不敢欺騙長老......”
“化骨......大陣......真的被......破了......”
“咔嚓——!”
五長老聽完,眼中的暴怒更甚,他猛地發力,只聽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弟子的脖子瞬間被扭斷。
隨後五長老將那名弟子的屍體丟到大殿中央的血池之中,血池沸騰,毒蟲毒蛇衝上來撕咬,屍體很快便成了一具白骨。
“化骨大陣怎麼可能被破,就算被破也不可能這麼快!”
“這距離大陣開啟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怎麼可能破的如此快速!”
五長老喃喃自語,像是在自話自說。
不是他不信任門下弟子,而是這個訊息太荒唐了。
化骨大陣可是他們白骨宗的獨門陣法,大陣一旦開啟,可殺人於無形。
更何況還有四百多名白骨宗弟子迎戰,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被破了?
“難不成......大虞朝廷這次派了一位大宗師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