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妙目光平靜的看著杜稷山,認真道:
“爹,女兒早就說過了,女兒不想嫁人。”
“還有,我對白千戶沒感覺,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是救過我,但我對他只有感激,沒有其他心思。”
杜稷山看著杜清妙那執拗的眼神,清楚她並沒有說謊,心中的期待瞬間落空,臉色沉了下來,問道:
“那你到底喜歡甚麼樣的男子?”
“是文韜武略的世家公子,還是馳騁沙場的軍中悍將?”
“只要你說出來,爹就算拼上這條性命,也能為你找到合心意的人!”
杜清妙無奈地扶了扶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撒嬌道:
“爹,你就這麼想把女兒嫁出去嗎?”
“難道你就不想讓女兒多陪陪你?”
杜稷山聞言,眼神柔和了幾分,聲音也放低了:
“我當然想你多陪陪為父,看著你平平安安的,比甚麼都好。”
“可你的終生大事也必須解決,你娘當年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若是你不嫁人,讓為父將來如何向九泉之下的你娘交代?”
提起亡妻,杜稷山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哽咽。
杜清妙的母親曾是一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軍,當年與杜稷山並肩作戰,在沙場上斬殺敵寇,兩人感情極深。
可在一次抵禦蠻族入侵的戰鬥中,敵軍將領突襲杜稷山,是杜夫人捨身擋在他身前,被敵刀刺穿胸膛,當場戰死。
杜稷山為此傷心欲絕,自那以後便決定終生不娶,獨自一人將杜清妙拉扯大。
在他心中,只有為女兒找到一個可靠的夫家,讓她能安穩幸福地生活,才算對得起死去的妻子。
若是杜清妙終生不嫁,將來孤獨終老,他死後都無顏見妻子。
杜清妙看到父親眼中的傷感,心中也泛起一絲酸澀,卻依舊堅持道:
“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的不想嫁人,你別逼我了,好嗎?”
杜稷山見女兒固執的模樣,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這輩子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卻唯獨對這個女兒毫無辦法。
“算了,為父以後不勸你了。”
他搖著頭,轉身走出了杜清妙的房間,
自己生的女兒,再叛逆也得自己疼,這能怪誰呢?
罷了,罷了。
離開將軍府後,杜稷山立刻趕往漠州營。
他不敢耽誤,當即點齊兩支千人隊,都是軍中精銳,個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隨時待命。
當天午夜凌晨,漠州城軍營外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動。
“出發!目標黑崖山,圍剿白骨宗!”
白言一聲令下,大軍即刻開撥。
黑崖山位於漠州城外七十里,是一座通體呈深黑色的大山,遠遠望去,像一頭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
關於這座山,還有一個古老的傳說。
相傳在一千多年前,曾有一位絕世武者在此地斬殺了一條真龍,隨後藉助斬龍所得的氣運,突破境界,破碎虛空,白日飛昇。
而那條真龍的屍體化作了這座大山,龍血滲透進土壤,將整座山染成了黑色,“黑崖山”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這座山地勢極為陡峭,山路崎嶇難行,更要命的是,白骨宗在此經營多年,派了陣法高手在山中設下了層層迷陣和殺陣,作為宗門的天然屏障。
正是憑藉這些陣法,白骨宗才能多次抵禦朝廷的討伐,存活至今。
“籲——!!!”
行至黑崖山腳下,白言猛地一拉韁繩,胯下的寶馬發出一聲嘶鳴,穩穩停在原地。
身後的大軍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瞬間全部停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杜稷山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白大人,黑崖山中有白骨宗的迷陣和殺陣,這些陣法頗為詭異,若是強行闖入,大軍恐怕會損失慘重,不如先派探子摸清陣法佈局,再尋破解之法如何?”
白言的目光掃過黑崖山,面無表情道:
“不用。”
“有本官在,區區迷陣殺陣,奈何不了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傳本官命令,大軍開拔,隨我殺入黑崖山!”
“今日血洗白骨宗,凡是宗門內的活人,一個不留,殺無赦!”
話音落下,白言雙腿一夾馬腹,率先朝著黑崖山的入口衝去。
既然有絕對的實力,那必然就會有絕對的把握。
白骨宗的高手早已死傷殆盡,剩下的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就算有陣法加持,也不堪一擊。
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這身修為的不尊重。
任弘、李開堯等錦衣衛也同樣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策馬跟上。
杜稷山見狀眉頭微微蹙起,他覺得白言此舉太過武斷,簡直像個莽夫,哪有不做任何準備就直接強闖陣法的?
明知道前方有埋伏和機關,卻仍舊不管不顧,這根本不是聰明人該做的選擇。
可他不敢違抗白言的命令,白言此次前來,乃是奉旨辦事,違抗他,就是違抗聖旨,那可是大罪。
無奈之下,杜稷山也只能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他只能在心中祈禱,白言是真的有把握,而非盲目自信。
至少,白言地榜榜首的威名,還能給他一絲微弱的信心。
後方的兩千士兵見杜稷山行動了,自然也是緊跟而上。
一進入黑崖山,眾人便感覺到了異樣。
山中的樹林異常茂密,而且無論是樹幹、樹枝,還是樹葉,全都是深黑色的,連地上的野草也不例外。
彷彿真的吸收了當年真龍的血液,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偌大的山林裡,沒有任何蟲鳴鳥叫,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只有眾人的呼吸聲在林間迴盪,配上週圍漆黑的環境,讓人心中莫名發慌,總覺得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呼!呼!呼!”
就在眾人小心翼翼前行時,樹林深處突然颳起一陣狂風,緊接著,大片大片的黑色霧氣從密林縫隙中衝了出來,像潮水般朝著大軍湧來。
黑霧剛一靠近,眾人就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還夾雜著淡淡的腐臭味,吸入鼻腔後,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發軟。
“白大人小心!這是白骨宗佈下的黑霧大陣!其內有令人癱軟的劇毒!”
杜稷山臉色驟變,連忙大聲提醒。
他曾率兵討伐過白骨宗,所以對白骨宗的手段並不陌生。
上次大軍討伐,也是差不多來到這個地方,大軍中了黑霧大陣的埋伏,死傷了上千人。
白言平靜的看著突襲而來的黑霧,淡淡道: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鬼魅伎倆,上不了檯面的玩意。”
話音剛落,白言便從馬背上一躍而起。
倉啷一聲刀鳴,雪飲狂刀自動出鞘,落入白言手中。
隨後一道三十米長的巨型刀氣從天而降,重重斬在黑霧之上。
正是傲寒六訣之——冰封三尺
刀氣將黑霧撕裂,極寒刀氣爆發,衝向四面八方,瞬間將周圍數十丈內方圓的一切事物盡數冰封。
隨後便聽得黑霧盡頭傳來幾聲慘叫,接著戛然而止。
手腕一翻,雪飲刀歸鞘,白言也從天而降,穩穩落回馬背之上。
身後的杜稷山以及兩千士兵望著那一片冰霜大地以及地上的巨大刀痕,盡皆瞳孔巨震,說不出話來。
“好強......太強了......這就是地榜榜首的實力!”
杜稷山喃喃自語,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道聽途說,不如眼見為實。
以前他總是聽說地榜榜首有多強多厲害,卻沒有甚麼概念。
但今日看見這一刀,他算是明白了。
光是白言剛才的隨手一刀,就不是他能接下的。
這證明白言若要殺他,只需一招就足夠了。
“好強!不愧是錦衣衛的千戶大人!”
“聽說白大人還是地榜榜首,這實力比咱們將軍還強多了啊!”
“那是當然的,咱們將軍在他面前根本排不上號。”
“噓,都小聲點,不要被將軍聽到了。”
“不會的,將軍比我們還驚訝呢。”
“今日跟著白大人行動,絕對能立下大功了。”
士兵們低聲議論,還以為杜稷山聽不到。
其實杜稷山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上一黑,很想回頭臭罵那些士兵一頓。
居然還敢編排上司,都不想幹了是不是!
你們到底是誰的兵啊!
都給我等著,等老子回去著,看我怎麼操練你們這群臭小子!
不練的你們下不了地,老子就不叫杜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