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長老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越想越覺得恐懼。
如今蝕骨鬼王已死,白骨宗連一位大宗師級別的強者都沒有了。
若是朝廷真的派了大宗師帶隊前來,以他們這點實力,根本就是以卵擊石,白骨宗這次怕是真的要被滅門了!
其他四位長老此刻也臉色無比凝重,心中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
那無形的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朝廷派出大宗師,顯然是打算將我們一網打盡,絕不能坐以待斃!”
大長老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語氣急促:
“我們必須給自己留條後路,不能讓白骨宗的傳承斷絕在我們手上!”
其他四位長老同時看向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們都明白大長老的意思。大宗師強者的戰力,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匹敵的,就算五人聯手,也絕不是對手。
與其留在這裡死戰,落得全軍覆滅的下場,不如趁早金蟬脫殼,逃之夭夭。
至少這樣,還能儲存白骨宗的根基,留待日後東山再起。
“真的要捨棄這百年宗門嗎?”
三長老看著大殿內熟悉的陳設,臉色陰沉,滿心不甘。
這座山門,白骨宗經營了整整一百三十六年,一磚一瓦都是數代弟子的心血結晶。
宗門百年間收集的神功秘籍、神兵利器,還有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全都藏在這裡。
如今要捨棄,就意味著放棄這一切,他們將從高高在上的宗門長老,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對他們而言,這比死更難受。
大長老看著三長老不甘的模樣,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卻堅定:
“山門捨棄了,可以再建,財富丟棄了,可以再賺。”
“但人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只要我們還活著,白骨宗就還存在,早晚有一天,我們能重振白骨宗的威名!”
四大長老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的掙扎漸漸褪去,默默點頭。
大長老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們緩緩開口,贊同了大長老的決定:
“好,撤離!”
“既然決定了,就分頭行動!”
大長老看著四人,語速極快:
“將能帶走的典籍、寶物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一把火燒掉!”
“無論如何,都不能留給朝廷的人,絕不能讓他們佔到半點便宜!”
“好!”
二長老率先應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武庫,帶人整理神兵利器,儘量多帶些趁手的兵器!”
三長老也立刻行動:
“我去庫房,帶人轉移金銀財寶,至少要帶走東山再起的資金!”
四長老和五長老剛想開口分配任務,大殿之外突然傳來一陣更加驚恐的叫喊聲,比之前那次還要急促。
一個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臉色比之前報信的弟子還要慘白,聲音帶著哭腔:
“大、大長老!大事不好了!山下的迷陣......迷陣已經被破了!”
“鎮守迷陣的三百弟子......全、全滅了,無一生還啊!”
“可惡!來得這麼快!”
五長老猛地一拳砸在牆上,牆面瞬間凹陷下去。
五大長老對視一眼,心中的焦慮更甚。
朝廷大軍的行動速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出數倍,照這個速度,他們恐怕還沒來得及撤離,對方就已經殺進山門了!
“這樣下去不行!”
大長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必須有人前去阻攔,為撤離爭取時間!否則,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幾位長老相互對視,眼中都閃過一絲猶豫。
他們都清楚,朝廷軍隊顯然有大宗師帶隊,那個留下來拖延時間的人,根本就是去送死,絕無生還的可能。
“我去吧!”
大長老上前一步,語氣鏗鏘,沒有絲毫猶豫。
“不行!絕對不行!”
幾位長老同時開口,急忙否決:
“大長老您此刻已是白骨宗宗主,怎能以身犯險?”
“您要是出事了,白骨宗就真的徹底完了!”
蝕骨鬼王離開之時,將宗主之位傳給了大長老。
但大長老卻不承認,認為自己年老體衰,實力不足,不配擔當大任,故而依舊以大長老自稱。
但無論如何,大長老都是目前白骨宗實力最強之人。
無論誰留下拖延時間,都不該是大長老留下。
他活著才能帶領白骨宗重新崛起。
“我去吧。”
二長老上前一步道。
“我也去。”
三長老挺有上前一步,和二長老並肩而行。
“我們也可以去。”
四長老五長老也開口了。
這一刻,白骨宗五大長老同仇敵愾,竟是無比的團結。
世人總說,天下人心詭譎,只可同富貴,不可同患難。
又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面臨生死關頭,出賣兄弟、朋友,甚至親人的行為比比皆是。
但這白骨宗五大長老雖然是邪魔外道,但這一刻展現出來的義氣卻令人動容。
“不用了,你們都留下,就老夫一人前去。”
大長老看著四人說道:
“老夫實力最強,拖延的時間也最長。”
“如果你們去了,不過是白白送死而已。”
“可是......”
“就這麼決定了!”
四大長老還想再勸,卻被大長老打斷:
“這是老夫當上宗主後釋出的第一個命令,也是最後一個。”
“難道你們想違抗嗎?”
被大長老的目光掃過,四大長老盡皆心中一怔,隨後同時對著大長老躬身行禮,齊聲道:
“屬下謹遵宗主之命。”
他們都知道,大長老已經心存死志。
這讓他們更加憎恨朝廷的人。
“別想著跑了,今天你們一個也走不了,全都要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從大殿之外響起。
聲音融合渾厚真元,猶如驚雷炸響,餘聲陣陣,在四面八方迴盪。
五大長老聽到這個聲音,盡皆臉色大變。
“好深厚的內力!”
“怎會來得如此之快?!”
五大長老同時縱身掠衝出大殿,恰好看見一道三十多米的巨型刀氣從天而降,重重劈在白骨宗宗門廣場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廣場上的白骨宗初代祖師石像被劈得粉碎。
刀氣所過之處,所有白骨宗弟子全部身體炸裂,血肉橫飛,死無全屍!
等到塵埃消散,白骨宗宗門廣場已經徹底破碎,一條刀痕貫穿廣場,散發著冰冷的刀意。
五大長老同時抬頭看向天空,只見有一道人影從天空緩緩落下,站在殘像頂端。
那人看年歲不過二十上下,面容俊朗,冷漠如冰,渾身籠罩著濃郁如實質的殺氣。
白言在破開山下的化骨大陣和迷陣之後,為防止白骨宗長老高層帶人逃走,就脫離大軍,先一步殺入了白骨宗山門之中。
雖然自那之後還有一道防禦陣法,不過白言已經將守陣弟子殺得七零八落,已經無法阻攔大軍前進的步伐了。
事實證明,白言的選擇沒錯。
他來得恰到好處,剛好碰上正在商議逃走的五位長老。
此時此刻,白言持刀而立,氣息如淵渟嶽峙,似翩翩公子。
然而白言周身卻籠罩著森冷的殺氣,冰冷的刀意瀰漫開來,哪還有半分翩翩公子的風度,不如說是來收割人命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