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雲起呆呆地望著胸前透出的刀尖,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血肉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越過肩膀,正好對上涇漠雙煞那雙毫無溫度的冰冷眼神。
男煞手中握著刀柄,女煞則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你......你們......為甚麼?”
喬雲起想不明白,涇漠雙煞為甚麼要對他下殺手。
明明他們是自己僱傭來的,難道不該聽他的命令嗎?
男煞陰冷一笑,語氣和前一刻喬雲起對杜清妙說的話一模一樣:
“理由你無需知道。”
噗!
男煞拔出尖刀,喬雲起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杜清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嚇傻了,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神色驚慌失措。
看戲的白言也被驚到了。
而任弘和李開堯以及諸多錦衣衛更是直接目瞪口呆,神情呆滯。
這叫甚麼事啊這叫?
就這發展路線,誰能想到最後是這麼個劇情啊。
今天這場戲可真是太精彩了,反轉反轉再反轉,看得他們腦瓜子嗡嗡的,半天沒緩過勁來。
原以為是一群流氓見色起意,女少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卻沒想到行俠仗義變成了請君入甕,流氓和受害人居然是一夥的,目的就是為了騙這個女少俠。
緊接著請君入甕又轉眼變成了英雄救美。
本以為能看到一場男女之間的深情戲碼,面對生死不離不棄的感人大戲。
卻沒想到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也和流氓是一夥的,目的還是為了坑女少俠。
原以為這個女少俠已經夠慘的了,萬萬沒想到啊,他媽的還有反轉,先前勝券在握的偽君子突然被人給殺了。
流氓把僱主給殺了。
精彩,精彩。
今天這場大戲,足夠任弘和李開堯等人回味一輩子了。
“大人,這您也提前預料到了?”
任弘和李開堯看向白言,兩人的眼神無比崇拜,驚為天人。
自家大人這腦袋也太厲害了,洞若觀火,明察秋毫啊。
怪不得人家能當千戶呢,這本事,誰能有啊。
白言面無表情的繼續喝酒,臉上不動聲色,一言不發。
不說話,裝高手。
老實說,他是真沒猜到。
本來他以為狗血英雄救美完事之後就沒了,結果又給他整出來個反水大戲,這誰能猜得到啊。
不過白言看完以後也猜到了點,這涇漠雙煞以及那三個虯髯大漢的背後,肯定還有更深一層的黑手。
那喬雲起,也不過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罷了。
“杜清妙,束手就擒吧,今日你插翅難逃。”
話音落下,涇漠雙煞和三個虯髯大漢再度同時對杜清妙出手。
五個打一個,杜清妙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行了,可以動手了。”
白言揮了揮手。
剛說完,任弘和李開堯就已經直接衝了出去。
他們早就等不及了。
幾個總旗也緊隨其上,殺向這五人。
以任弘等人的實力,自然不是涇漠雙煞等五大先天的對手。
但架不住他們身後有人啊,打不過還有白大人兜底呢,完全不帶怕的。
任弘一刀劈向涇漠雙煞裡的男煞,繡春刀覆蓋凌厲真元,直取男煞項上人頭。
男煞第一時間作出反應,飛身後退的同時擲出兩把飛刀。
飛刀剛射出就被無形之力擊飛,是白言在暗中出手了。
任弘一刀落下,正中男煞胸膛,在其胸前撕開一條巨大的血痕。
男煞慘叫一聲,被一刀砍飛。
“當家的!”
女煞臉色大變,驚呼一聲。
剛想上去救人,卻聽到耳邊響起一聲刀鳴,是李開堯的殺招到了。
李開堯一刀落下,先天真元化為耀眼刀氣,赫然是三罡刀法之天罡斬。
面對嫵媚的女煞,李開堯眼中閃過驚豔之色,但下手卻絲毫沒有留情。
他始終牢記白言平時對他們的教導,面對敵人,無論對方是甚麼身份,都不能留手,務必要做到一擊必殺。
就算敵人是美女、老人、小孩,也不能例外。
白言還專門說過,江湖上最不能惹的三種人,就是美女、老人和小孩。
一旦小看他們,吃虧的絕對是自己。
刀光襲來,女煞目露驚恐之色,想要後撤卻突然感覺膝蓋一痛,下一刻直接跪在了地上。
哧的一聲,鮮血飛濺。
李開堯一刀砍在了女煞的肩膀上,幾乎將她一條手臂連肩膀一同劈下。
女煞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剛好砸在了男煞的身上。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虯髯大漢也在錦衣衛和白言的暗中援助下被活捉。
五人個個身受重傷,鮮血淋漓,模樣十分狼狽悽慘。
從任弘率先出手到幾人被擒,整個過程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一眨眼的功夫,先前耀武揚威的五大先天高手,就已經變成五名階下囚。
“你......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男煞目光驚恐的看著任弘和李開堯等人,臉上滿是驚駭。
其餘幾人也是如此,個個神色驚恐,亡魂大冒。
杜清妙也是一臉戒備的看著任弘等人,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實在是先前的反轉太多了,她已經被嚇到了,生怕這些剛才救了她的人下一秒又變成了敵人。
任弘看著重傷的涇漠雙煞,冷笑道:
“人你不認識,難道還認不出我們手裡的刀嗎?居然還敢問我們是誰,當真是可笑!”
“刀?!”
涇漠雙煞等人將目光投向任弘手中的佩刀,頓時瞳孔緊縮。
之前他們沒有留意,現在仔細看去才發現,這群人手裡拿的都是繡春刀。
在大虞王朝,誰會用繡春刀?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你們是錦衣衛!!!”
涇漠雙煞和三個虯髯大漢嚇得面色煞白,肝膽俱裂。
他們自己犯了甚麼罪行,他們心裡最清楚,他們也知道自己在錦衣衛的通緝名單上面。
如果落到錦衣衛的手中,下場將生不如死。
而在得知任弘等人是錦衣衛後,杜清妙這才放鬆警惕,收劍回鞘。
她爹是漠州營參將,也是朝廷的人,錦衣衛沒有理由對她出手。
當下杜清妙抱劍拱手道:
“多謝諸位大人相救,杜清妙感激不盡!”
“此恩此情,杜清妙來日必報!”
任弘笑道:
“要謝就謝我們千戶大人吧,是千戶大人命我們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