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陰煞掌!”
“倒是好久沒看到過這門掌法了。”
白言盯著地面上的黑色掌印,眼神一凝。
這掌印邊緣泛著的墨色邪氣,以及掌力中蘊含的陰毒氣息,正是魔教獨門絕學“魔陰煞掌”的典型特徵。
這門掌法雖在不少邪派中有所流傳,但大多是殘缺不全的皮毛,唯有魔教核心成員,才能習得其中精髓,將掌法練至大成。
他曾在之前的任務中,與魔教天罡堂主交過手,對方當時施展的正是魔陰煞掌。
而眼前這道掌印的威力,比天罡堂主的掌法還要強上幾分,顯然施展者的修為更深。
僅憑這一點,就能確定那鬼麵人必是魔教中人無疑。
至此,白言對魔教的懷疑,從最初的五成,徹底上升到了九成。
勘察完現場後,白言立刻趕回北鎮撫司,將西郊的發現,紀中雎被擄、以及魔陰煞掌的線索,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鄭海瀚。
鄭海瀚聽完白言的分析,眉頭緊皺,臉色越發凝重:
“照你所說,魔教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抓捕江湖高手?”
“是。”
白言點頭,將整理好的卷宗遞了過去:
“根據錦衣衛的記錄,過去兩個月內,永湯周邊府縣至少有一百名以上的江湖高手失蹤,其中大半是先天境界,之前確認的宗師就有兩位,算上今天被擄走的紀中雎,已經是第三位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這只是有記錄在案的,那些沒被上報、或是小家族私下尋找的失蹤者,恐怕還有不少。”
“我懷疑,魔教實際抓捕的人數,遠比我們查到的要更多。”
“魔教這是要做甚麼?”
鄭海瀚猛地攥緊拳頭,語氣森冷,眼眸中翻湧著殺意:
“抓這麼多江湖高手,是想強迫他們加入魔教,還是有其他圖謀?”
“不知道。”
白言搖頭,語氣也帶著幾分凝重:
“魔教行事向來詭秘,在他們主動暴露目的之前,我們誰也猜不到他們的真實陰謀。”
“等他們主動冒頭,就已經來不及了!”
鄭海瀚重重一拍茶桌,留下一個掌印,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早做準備!”
他看向白言,沉聲說道:
“你繼續追查魔教餘孽的行蹤,重點盯緊永湯城周邊的廢棄據點、荒山密林,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關押人的地方。”
“我現在就進宮,把此事稟報給指揮使大人,請求調動更多人手支援,此事牽扯太大,僅憑我們恐怕應付不來。”
“好,三哥!”
白言點頭應下。
“嗯!”
鄭海瀚走上前,拍了拍白言的肩膀,語氣中透著濃濃的關切:
“辛苦你了,此事若是能圓滿解決,三哥一定親自為你請功。”
“不過你記住,不要逞強,魔教裡藏龍臥虎,宗師級別的高手不在少數,若是遇到強敵,務必以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不要硬拼。””
白言點頭笑了笑:
“放心吧三哥,我還年輕,還沒享夠這世間的熱鬧,可不想英年早逝。”
鄭海瀚見狀,也忍不住搖頭失笑,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白言也隨即離開了中堂,召集任弘、李開堯等人,重新部署追查計劃,將錦衣衛的眼線撒得更廣,重點排查永湯城周邊的隱蔽之地。
可接下來的幾天,事情卻進展得異常不順。
雖然永湯城周邊又發生了三起江湖高手打鬥的事件,每次都有目擊者看到鬼麵人的身影,但白言每次都晚到一步。
等他帶著人趕過去時,戰鬥早已結束,現場只留下一片狼藉,鬼麵人和被擄者早已不見蹤影,連一絲追蹤的線索都沒留下。
永湯城,魔教地宮。
魔教地宮內的燭火依舊搖曳,映得紗帳後的人影愈發詭異。
一名黑衣死士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啟稟主人,錦衣衛已察覺江湖高手失蹤之事與我教有關。”
“這些時日,白言正帶著人四處追查我們的蹤跡。”
“哼,一群廢物,現在才發現,太晚了。”
紗帳後傳來鬼尊不屑的冷哼,語氣裡滿是輕蔑:
“就算他們查到了蛛絲馬跡,也猜不透本座的真實圖謀。”
“至於那白言,他想查便讓他查,反正他翻不出甚麼浪花,一個將死之人,就讓他最後再蹦躂幾天,也算讓他死前多見識些熱鬧好了。”
他隨後話鋒一轉,問道:
“蝕骨鬼王呢?他到永湯了嗎?”
“回主人,蝕骨鬼王已於昨日抵達,此刻正在城外的王府別院待命,只等主人您的命令。”
“好!人到了就好!”
鬼尊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冷厲,眼中閃過一絲炙熱血光:
“傳本座命令,七日後,永夜屠龍!”
“是,屬下遵命!”
死士恭敬應下,起身退去時,連他那向來毫無感情的聲音,都隱隱帶上了一絲激動的波瀾。
那是對即將到來的混亂與殺戮的狂熱期待。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彷彿只是彈指一揮間。
這天清晨,白言早早便醒了。
走出房間,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感覺無比的舒暢。
他抬頭望天,天空清澈湛藍,純淨碧洗,不含半點瑕疵。
陽光灑下,大地暖洋洋的,令人心情愉悅。
可下一刻,白言眉頭一皺。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心中有些壓抑,原本清新的空氣也開始變得憋悶。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前兆,只是一種隱隱的感覺。
又是心血來潮嗎?
白言眉頭微蹙。
他向來對自己的心血來潮很相信,之前夜府那次便是如此,尤其是這種毫無緣由的壓抑感,往往意味著即將有大事發生。
跟夜鈴鐺與岳父岳母囑咐了一番,讓他們今天不要出門之後,白言徑直去往了北鎮撫司。
和之前幾天一樣,今日白言依舊一無所獲。
時間漸漸來到傍晚,夕陽開始西沉,白言站在北鎮撫司的院子裡,看著天邊的餘暉,心裡暗暗想著:
“或許真的是我杞人憂天了,說不定今天只是個尋常日子......”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你們快看天上!那是甚麼?!”
白言聞聲走去,只見任弘、李開堯和一群錦衣衛都聚集在院子外,一個個仰著頭,手指著天空,臉上滿是震驚。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頓時瞳孔一縮。
往日裡金色的夕陽,此刻竟泛著詭異的紅色,而且顏色還在不斷加深,不過眨眼功夫,就變成了濃稠的血紅,像是鮮血潑灑在天幕上。
緊接著,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從天邊蔓延開來,橫亙在東西南北四方天際,層層疊疊的雲團像是一座座懸浮在空中的血色大山,將整個永湯城都籠罩在陰影之下。
更詭異的是,那些火燒雲竟在不斷變幻形狀。
有的化作張牙舞爪的猛虎,有的變成展翅欲飛的火鳳,還有的凝聚成蜿蜒盤旋的真龍。
這些異獸的虛影在血雲中相互撕咬、碰撞,彷彿在進行一場慘烈的廝殺,而那血紅的火燒雲,就像是被它們的鮮血染透的戰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白言身形一晃,飛身落在屋簷之上,目光死死盯著天上的萬里血雲,臉色逐漸變得凝重無比。
天現異相,必有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