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狂抬手擦去嘴角的鮮血,即便身形搖搖欲墜,眼神裡依舊滿是桀驁的不屑,冷聲道:
“若不是老子重傷未愈,就憑你們這些土雞瓦狗,早就死在老子的槍下了!”
若慕容狂的戰力處於巔峰狀態,以他的槍法造詣,眼前這三四十人根本不夠看。
便是淳初笙這個宗師中期,他也能一槍戳死。
可昨天與白言一戰,他被打得臟腑震盪,身受重傷。
雖及時服下療傷靈藥運功調息,可一夜時間,傷勢終究無法痊癒。
如今在重傷狀態下被淳初笙帶人圍殺,才落得這般慘敗的結局,當真應了那句“虎落平陽被犬欺”。
“呵呵,想不到你慕容狂也會找藉口。”
淳初笙提著橫刀,語氣滿是譏諷:
“看來人都是一樣的,別看平日裡有多囂張,真到了臨死之前,都是貪生怕死一個模樣。”
“放你孃的屁!”
慕容狂猛地怒喝,即便重傷垂死,脾氣依舊火爆如雷:
“老子自打從孃胎裡出來,就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
“死又算甚麼?老子從來不在乎!”
“老子在乎的是居然會死在你這樣的卑鄙小人手裡,真是我慕容狂此生最大的恥辱!”
“這全都是你自找的!”
淳初笙也被激怒,怒吼道:
“若不是你當年殺了我爹、滅了我淳家滿門,又豈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為父報仇、為家族雪恨,天經地義!”
慕容狂聞言,卻突然咧嘴一笑,眼神裡滿是譏諷:
“你爹那個老王八蛋,一把年紀,牙都掉光了,還信甚麼採陰補陽的邪說,修煉魔功禍害女子,自以為能長生不老。”
“老子對行俠仗義沒甚麼興趣,但誰讓你爹倒黴呢,剛好撞到老子的手裡,老子自然不會放過,於是一槍送他上了西天。”
“你這個做兒子的也和你那色鬼老爹一樣不是東西,老子原本打算斬草除根的。”
“只可惜那日你不在家中,否則老子早就送你下了地獄,讓你父子兩人在地府團聚了。”
“哦,差點忘了說了。”
慕容狂突然嘿嘿一笑:
“你爹當初跪下來磕頭求我不要殺他,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可真把老子給噁心壞了。”
“現在想想都是一陣噁心。”
“哈哈哈哈——!!”
慕容狂越說越來勁,說到最後狂笑起來,哪怕咳血也沒停止。
他說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子,重重紮在淳初笙的心頭。
那張狂的笑聲更是讓淳初笙怒火沖天。
“給我殺了他,不,活捉他!”
淳初笙怒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血液好似要從血管中爆開:
“老子要把他扒皮抽筋,切肉剔骨!”
“慕容狂,你就趁著現在嘴硬吧,等我活捉了你,就會讓你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我不會讓你就這麼容易死去的,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
淳初笙一聲令下,當即率先殺嚮慕容狂。
他手下的人馬也一擁而上。
慕容狂揮舞長槍,一槍橫掃,擋下淳初笙的殺招。
可他後背空門大開,有兩人的橫刀瞬間劈在他的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刀痕當即滲出鮮血,順著手臂滴落。
慕容狂痛得怒吼一聲,體內僅存的真元轟然爆裂,破體而出化作金色氣浪。
金焰長槍在氣浪中發出龍吟虎嘯之聲,槍尖暴漲三尺槍芒,猛地將淳初笙逼退數步。
長槍去勢不絕,他手腕急轉,槍身畫了一個半圓,狠狠掃向身後的兩人。
噗嗤一聲,鮮血飛濺。
那兩名殺手直接被攔腰切斷,屍體摔在地上。
可在這一招之後,慕容狂自己也是鮮血狂飆,踉蹌半跪在地上。
正如淳初笙所說,慕容狂確實已到了強弩之末。
他的傷勢已經積累到了極限,體內的真元也幾乎耗盡,戰力百不存一。
此刻的他,別說面對淳初笙,便是來個三流武者,也能輕而易舉地取他性命。
慕容狂半跪在地上,金焰長槍拄在身前,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滿臉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眼神也漸漸變得朦朧,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在罵:
“呵呵,淳初笙,你這個廢物......你殺不了老子......”
慕容狂忽然笑了,依舊那般張揚高傲,且充滿不屑。
他打心底裡看不起淳初笙,這般靠人多圍殺、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就算最後贏了,也配讓他慕容狂服軟?
“白言......老子欠你的命,看來是還不了了。”
恍惚間,慕容狂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白言的身影。
這世上,唯一能讓他心服口服的人,唯有白言。
畢竟,白言是堂堂正正憑實力打敗了他,沒有半分投機取巧。
“與其死在這個卑鄙小人手裡,當初老子還不如直接死在白言手裡呢。”
慕容狂自嘲一句,忽得眼眸一沉,左手運功猛地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這是慕容狂最後一口先天之氣,也是他之所以能存活的原因。
這口氣散了,慕容狂便要身死道消。
但慕容狂就算自殺,也不願死在淳初笙這樣的卑鄙小人手中。
“住手!!!”
淳初笙目眥欲裂,直接甩出手中橫刀,飛向慕容狂。
他不允許慕容狂自殺,慕容狂只能死在他的手裡,否則難消他心中之恨!
“嗤啦——!”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擊中慕容狂的手肘,同時彈飛了劈來的橫刀。
“簌簌簌簌!”
橫刀倒飛而回,在半空旋轉了十來圈,重新回到淳初笙的手中。
慕容狂也陡然一驚,癱坐在地。
他最後一口先天之氣已然耗盡,即便沒拍成天靈蓋,體內的重傷也足以讓他喪命,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可就在他即將閉眼斷氣的瞬間,一股精純澎湃、帶著灼熱暖意的真氣,突然從後心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真氣如同暖陽融雪,所過之處,原本破碎的五臟六腑、斷裂的奇經八脈,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慕容狂只覺得全身暖洋洋的,疼痛感大幅減輕,渙散的精神也在快速回籠。
“是誰救了我?”
慕容狂艱難轉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白言!!!”
慕容狂猛地瞪大了眼睛。
沒錯,出現在慕容狂身後的赫然正是白言。
慕容狂再怎麼想,也沒想過白言會來救他。
白言看了慕容狂一眼,淡淡道:
“別分心,運功療傷。”
慕容狂見狀也不廢話,當即盤膝而坐,運轉內功治療傷勢。
有白言的九陽真氣吊著性命,只要他能恢復一絲先天真氣,就能自主調理傷勢,保住性命。
其實,若是尋常的江湖廝殺,或是地榜排名的意氣之爭,白言絕不會插手。
殺人者,人恆殺之。
慕容狂殺敵無數,有一天被敵人殺死也是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可聽完慕容狂和淳初笙的對話,白言卻覺得,這慕容狂值得一救。
不管慕容狂自己如何否認,他本人確實做了很多行俠仗義之事。
雖然他脾氣火爆,常與江湖同道發生衝突,甚至大打出手,但每次都手下留情了,幾乎沒殺過無辜之人,這點白言很欣賞。
這樣的人,死在一群卑鄙小人手中太可惜了。
怎麼說慕容狂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宗師強者,不該落得如此悲慘的結局。
所以白言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