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明白,但還是多謝白千戶。”
青衫男子依舊彬彬有禮,語氣謙遜溫和,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絲毫不像闖蕩江湖的高手,反倒更像個教書育人的先生。
眾人看著他,又想起脾氣火爆的慕容狂,不禁暗自疑惑,這兩人性子反差如此之大,不知是如何結交在一起的,莫非這就是所謂的互補不足?
慕容狂被青衫男子小心翼翼地扶起,用手拄著金焰長槍,勉強才能站穩。
他抬頭看向白言,嗡聲道:
“老子欠你一條命,只要你想要,隨時可以來找我,老子一定還你。”
說完,他不再多言,在青衫男子的攙扶下離開了此處。
待兩人走遠,圍觀的群雄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敗了!連慕容狂也敗了,而且敗得無話可說!”
“你們說,白言打敗慕容狂,到底用了幾成實力?”
“怎麼也得有八九成了吧?慕容狂可是地榜第八啊!”
“我覺得頂多五成!你沒看白言打完之後的樣子嗎?別說流汗了,連大氣都沒喘一下,顯然輕鬆得很!”
“不會吧?地榜第八和地榜第四的差距,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
“不然你以為呢?你可別忘了,白言就只出了一刀啊,一刀就把慕容狂打廢了!”
“這實力也太可怕了,地榜第四真是名不虛傳!”
“年僅十九就能有這般能耐,名揚天下,真是讓我輩望塵莫及,又心生嚮往啊!”
“依我看,冷刀白言,已有無敵之姿!”
另一邊,錦衣衛們更是激動不已,紛紛振臂高呼:
“白千戶好樣的!”
“真是給咱們北鎮撫司長臉!”
“白千戶戰無不勝!”
白言將周圍的議論聲盡收耳底,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抬眼望向人群另一側,神色驟然變得平靜:
“出來吧,你的殺意已經藏不住了。”
被白言的眸光掃過,幾個江湖先天高手頓時大驚失色,臉色蒼白,雙腿發顫。
其中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漢子更是連連搖頭,說話都磕磕巴巴:
“我?我不是......我沒有!白千戶您別誤會,我就是來看看熱鬧的!”
他心裡滿是恐慌,白言的實力剛才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他哪裡敢生出半分殺意?
“蠢貨!沒說你,說你身後呢!”
“快走快走!”
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連忙拉著中年漢子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忍不住捂臉。
這也太丟人了!不過是被白言看了一眼,至於嚇成這樣嗎?
看那模樣,都快嚇得尿褲子了。
中年漢子卻滿是委屈,真至於!
換成你被白言那樣盯著試試?那眼神裡的壓迫感,簡直能讓人窒息!
人群紛紛散開,主動讓出一條道。
道中間,一個身穿血衣、頭戴紅冠的中年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長相清秀,面容十分英俊,只是嘴唇薄而鋒利,眉眼微微上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與邪魅,周身彷彿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讓人望而生畏。
“蝕骨郎君?!這不是蝕骨郎君嗎?!”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緊接著,更多人反應過來,紛紛指指點點,目光不斷在蝕骨郎君身上掃過,語氣裡滿是驚訝與忌憚。
“沒錯,是蝕骨郎君,白骨宗的副宗主,地榜排名第五,僅次於白言!”
“沒想到連蝕骨郎君也來了,今天這永湯城,可真是熱鬧啊!”
“先是地榜第八的慕容狂,現在又是地榜第五的蝕骨郎君,能親眼看到這兩位高手挑戰白言,咱們今天真是不虛此行!”
“你們可別只看他的排名,這蝕骨郎君可不是甚麼善茬!聽說他九歲就開始殺人,從小在屍山血海里長大,殺人手段極其殘酷,死在他手裡的人,連全屍都留不下!”
“地榜第五對戰地榜第四,這一戰肯定比剛才慕容狂那一場還要精彩!”
群雄瞬間熱血沸騰,目光緊緊鎖在白言和蝕骨郎君身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們都清楚,這將是一場足以載入江湖史冊的巔峰對決。
“蝕骨郎君,你竟敢來永湯,當真是好大的膽子!你是不是不把我武泰來放在眼裡!”
白言還未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震得人耳膜發顫。
出聲者是一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千戶,白言記得他的名字——武泰來
此人以一套“疾風奔雷手”名揚江湖,出招時,拳風裹挾雷光,威力驚人,乃是宗師後期的絕頂高手。
這次地榜公佈,他也榜上有名,位列地榜第三十一,比蕭仁五高出不少,在北鎮撫司十六位千戶中,實力能穩穩排在前五。
此刻,武泰來雙目圓瞪,盯著蝕骨郎君的眼神中滿是殺意,體內真元暴動,周身雷光噼啪閃爍,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將對方撕碎。
“哦,原來是武千戶,久違了。”
蝕骨郎君看著怒髮衝冠的武泰來,嘴角卻勾起一抹淺笑,緩緩拱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禮,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絲毫不見慌亂。
“你這惡賊!竟然敢來永湯城自投羅網,今日既然來了,就休想活著離開!”
武泰來怒喝一聲,隨即轉頭下令:
“來人!結錦衣衛大陣!”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兩百多名錦衣衛立即行動起來,手持繡春刀,按照特定的方位迅速移動,眨眼間便將蝕骨郎君團團圍在中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圈。
這錦衣衛大陣,乃是第一代錦衣衛指揮使所創,威力無窮。
藉助陣法的加持,能將錦衣衛的實力提升十餘、甚至二十倍。
此刻武泰來親自站在陣法中央充當陣眼,雖然他自身修為只有宗師後期,但隨著陣法運轉,他周身的氣勢節節攀升,竟絲毫不弱於身為地榜第五的蝕骨郎君。
被兩百多名錦衣衛團團包圍,蝕骨郎君卻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揹負雙手,微微抬高頭顱,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武千戶這是何意?在下今日是來挑戰白言的,難不成錦衣衛是想以多欺少不成?”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語調,語氣裡滿是嘲諷:
“若真是如此,那錦衣衛還真是徒有虛名啊,遇到打不過的對手,只會靠人多欺負人少。”
說完,蝕骨郎君發出一聲長長的輕嘆,眼神裡的蔑視、鄙夷、不屑毫不掩飾,彷彿在看一群跳樑小醜。
“住口!你這惡賊,錦衣衛豈能容你汙衊!”
武泰然大怒,殺意幾乎要衝破天際:
“若是正常的江湖挑戰,我錦衣衛自然不會插手,更不會以多欺少!但對你這種雙手沾滿無辜百姓鮮血的魔頭,另當別論!”
“五年前,你為了修煉魔功,血洗了二十多個村莊,屠殺了數千名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
“那些百姓裡,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剛出世的嬰兒,你竟一個都沒放過!”
“五年前本官沒能抓到你,讓你逃了,今日,你休想再活著離開!”
武泰來的話如同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響,諸多錦衣衛和圍觀群雄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難怪蝕骨郎君一出現武泰來就喊打喊殺,原來還有如此淵源在其中。
當聽到蝕骨郎君為了修煉魔功,竟殘殺數千無辜百姓時,圍觀的江湖群雄紛紛露出憤怒之色。
行走江湖,手中難免沾染人命,可大多數江湖人殺的都是江湖同道,就算偶爾波及百姓,數量也極少。
像蝕骨郎君這樣,專門針對不會武功的普通百姓,一殺就是數千人的,簡直就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
這樣的魔頭,江湖之中,人人得而誅之。
讓他多活一日,都是對那些枉死亡魂的褻瀆,都是對俠義二字的踐踏。
“早就聽聞白骨宗靠殺人練功,無惡不作,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這種血債累累的魔頭,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殺了他!為那些無辜百姓報仇!”
“沒錯!對付這種敗類,還講甚麼江湖規矩,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才能告慰那些亡者的在天之靈!”
“算我一個!這種魔頭留著也是禍害,今日必須除了他!”
群雄的怒喝聲此起彼伏,殺聲震天。
就算一些邪道人士,此刻也加入了討伐蝕骨郎君的陣營之中。
主要是不喊不行啊。
這一刻,蝕骨郎君已然犯了眾怒。
不喊就證明心中有鬼,也得被人打上標籤。
你是不是邪派中人?
你是不是也殺人練功?
你是不是也濫殺無辜?
是?那就去死吧!
為了避免被正道斬妖除魔,他們只能順應大勢了。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