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老子還沒死呢!”
慕容狂不愧是慕容狂,當得起一個狂字。
為人也和江湖傳言中一模一樣,狂傲不羈,打起來就不要命。
圍觀群雄都知道慕容狂遠不是白言的對手,白言已經手下留情了。
換作旁人,此刻就該找個臺階離開了。
雖然敗了,但好歹保住了小命。
可偏偏慕容狂就是不這麼做,還在不依不饒,簡直像是在找死。
“算了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白言平靜的看向慕容狂,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就算你拼上性命,也不可能贏過我。”
這平淡的話語,卻宛若驚雷在人群中炸響,字字鏗鏘,透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白言身後的錦衣衛們聽得精神振奮,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就是他們的千戶,哪怕面對地榜高手,也能如此從容霸道!
連周圍的江湖豪俠也被這份自信感染,眼中滿是複雜。
他們都清楚,白言說的是實話。
可正因為是實話,才更讓人熱血沸騰。
誰不渴望像白言這樣,憑一己之力碾壓地榜強者,再說出這般驚世之言,從此名揚天下?
“老子不用你可憐我!”
慕容狂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沙啞卻酣暢,沒有半分憤怒,只有壓抑不住的戰意:
“今日既然敢來挑戰你,老子就早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他猛地握緊長槍,槍尖直指白言,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拔刀吧,白言!”
“今日你我二人,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傾山海——翔龍九天!”
隨著一聲怒喝,慕容狂強行催動體內僅剩的真元,雄渾的罡氣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如同狂風般掃蕩方圓數丈,捲起地面的碎石與塵土。
金焰長槍在他手中飛速掃動,猩紅的真元纏繞在槍身,竟凝聚成一條血色巨龍,龍首猙獰,獠牙畢露,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慕容狂縱身躍起,將全身力氣灌注於長槍之上,一槍刺出。
那條血色巨龍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白言怒殺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灼燒得扭曲。
“何必呢。”
白言眉眼微抬,神色依舊平淡如水。
面對慕容狂最強殺招的一擊,眼中未見半點波瀾,彷彿只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既然你想見我的刀,那便讓你一見。”
“我只出一刀,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言右手握住雪飲狂刀的刀柄,猛地拔刀出鞘!
“唰——”
一道寒光驟然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刀身。
霎時,周圍數丈方圓的地面竟瞬間凍結成霜,白色的寒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連空氣都彷彿被凍住。
圍觀的群雄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幾步。
“驚寒一瞥。”
“鏘——!”
二十米的巨大刀氣從天而降,帶著無盡的寒意,重重劈在血色巨龍身上。
鋒利的刀芒毫無阻礙地破開龍鱗,撕裂渾厚的真元罡氣,直接將血色巨龍一刀斬滅。
慕容狂拼盡全力的最強殺招,連半息時間都沒能撐住,便被這一刀擊得粉碎!
“轟隆隆——!!”
真元炸裂的巨響震耳欲聾,青石碎片飛濺,煙塵瀰漫了整個街道。
一道長達二十多米的巨大刀痕出現在地面上,邊緣還覆蓋著一層薄霜。
圍觀的群雄早已退到了街道盡頭,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震撼的一幕,滿臉驚駭。
待煙塵散去,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道人影從塵埃中倒飛出來,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金焰長槍也終於脫手,哐噹一聲落在地,在石板上彈了幾下,滾到一旁。
當看清慕容狂此刻的模樣時,群雄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他雙手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身上更是鮮血淋漓,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面板,全是密密麻麻的細小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彷彿剛經歷過千刀萬剮。
更詭異的是,慕容狂雖然渾身是傷,卻沒有鮮血流出。
那些滲出的血,早已被白言刀氣中的寒氣凍成了血塊,牢牢粘在了傷口上。
白言收刀回鞘,面無表情的看向倒地不起的慕容狂。
不過是個虛名,何必非要找死?
若不是他在最後關頭收了幾分力氣,慕容狂此刻怕是已經屍骨無存了。
“咳咳咳......你贏了,殺了我吧。”
慕容狂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胸前的傷勢,疼得他渾身發抖,卻依舊強撐著開口。
面對死亡,他眼中沒有半分恐懼,只有坦然。
彷彿能死在白言這樣的高手手下,對他而言,已是得償所願,不枉此生痴迷槍法一場。
白言撇了撇嘴,對這個死腦筋真是沒轍了,他還沒見過這麼上趕著尋死的蠢貨。
“別找死了。”
白言淡淡道:
“雖說你這傢伙實力弱了點,腦子蠢了點,除了嘴硬沒啥別的本事,但勉強算個好漢,這次我就不殺你了。”
這慕容狂雖然自己不承認,但他那些善舉確實救過不少人,論跡不論心,他也算得上是個好人,白言願意饒他一命。
“你......!”
聽到白言的話,慕容狂被氣得又連吐了幾口鮮血。
甚麼叫老子弱了點?腦子蠢了點?除了嘴硬沒啥別的本事?
老子好歹也是上了地榜的宗師!
怎麼到你嘴裡就跟酒囊飯袋一樣!
白言沒殺他,但這番話卻對他造成了頂級暴擊,差點把他氣死。
“老子不用你可憐我!”
慕容狂對白言的留手並不領情,大聲咆哮一聲之後,直接抬起手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想要自絕於此。
白言注意到了,但沒未出手相救。
他已經手下留情了,慕容狂要是自己尋死,那就與他無關了。
人家自己的命,人家自己都不珍惜,他可沒上趕著救人的閒心。
“砰!”
就在慕容狂的手掌即將落在天靈蓋上的瞬間,一隻手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將他的動作攔了下來。
“你這又是何必呢?慕容兄。”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衫、手搖摺扇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慕容狂身旁,正是之前在人群中與慕容狂說話的那人。
“行走江湖,勝敗乃兵家常事。”
“今日敗了,回去苦練武功,來日再贏回來不就行了?”
“堂堂七尺男兒,若是一戰敗就尋死覓活,與那被拋棄的怨婦又有何區別?”
周圍的群雄聽聞此言,也紛紛在心中暗暗點頭。
這青衫男子說得沒錯,出來走江湖的,誰還沒被人打敗過?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天下無敵,每個人都有弱小的時候,也都有失敗的經歷。
被人打敗並不可恥,只要能知恥而後勇,回去苦心修煉,總有一天能把面子贏回來。
若是每次戰敗都要自殺,那江湖上的武者早就死光了。
慕容狂被青衫男子的話戳中了心思,最終還是緩緩收回了掌內的真元罡氣,放棄了自絕的念頭。
青衫男子見他冷靜下來,這才鬆開手,轉身面向白言,拱手行了一禮,語氣和煦:
“今日多謝白千戶手下留情,此恩此情,來日必報。”
白言看著他,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不是對甚麼人都會手下留情的,今日也是難得一次。”
“若是他下次還敢來,我不會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