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郎君目光掃視四周,臉色逐漸陰沉了下去。
數百位手持繡春刀殺氣沖天的錦衣衛,再加足有上千名抬胳膊挽袖子義憤填膺的江湖武者。
此刻,他竟成了舉世皆敵。
他萬萬沒想到,只因武泰來一句話,會引發這麼大的變故。
若不是武泰來提起,五年前血洗村莊的事,他早就忘了。
白骨宗的鎮派神功《化骨大法》,修煉之時需以人命為引,他從九歲開始殺人練功,死在他手下的人早已不計其數,血洗村莊、屠殺百姓的事更是家常便飯。
對他而言,普通人的性命,與路邊的野草沒甚麼區別。
就跟普通人誰會數自己吃過多少饅頭一樣,這種事他怎麼會記在心上。
“等等!我今日是來挑戰白言的!”
蝕骨郎君突然揚聲大吼,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直接指向場中的白言。
被這麼多高手包圍,他心裡也發怵。
真要是眾人一擁而上,就算他是地榜第五,也必死無疑。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引誘白言與他單打獨鬥,只要戰局開啟,他才能尋找脫身的契機。
“白言!難道你要畏縮怯戰不成?!”
他加重語氣,刻意將“怯戰”二字說的極重:
“你敢與我一戰嗎?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這聲怒吼讓原本群情激憤的江湖群雄瞬間冷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白言,畢竟地榜第四與地榜第五的對決,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好戲,若是因為圍剿而錯過,未免太過可惜。
白言手按刀柄前踏一步,聲音冷若寒冰:
“既然你找死,本官便親自送你上路。”
他看向武泰來:
“武千戶,就將此獠交給我吧。”
“今日我定取他性命,告慰那些枉死百姓的在天之靈。”
武泰來臉色凝重,上前一步低聲道:
“白千戶,這蝕骨郎君實力不容小覷,他的化骨大法更是詭異至極,一旦被他的真元擊中十分麻煩,不如......”
白言微微搖頭:
“武千戶放心,倘若我真的敗了,你再帶人圍剿此獠不遲。”
“反正無論如何,蝕骨郎君必死無疑!”
白言這話擲地有聲,瞬間得到了大片錦衣衛的贊同。
蝕骨郎君已經插翅難逃,不在乎他多活個盞茶功夫。
聽到白言如此說,武泰來也不好再勸,道了聲小心便退了回去,只是雙眼依舊死死盯著蝕骨郎君,半分未曾動搖。
“咱們往後退退,給白大人騰出地方,看他如何斬妖除魔!”
“殺了蝕骨郎君!替天行道!”
“白大人好樣的!”
群雄紛紛叫好,眼中全是興奮的光芒,能親眼目睹此等大戰,當真是幸事。
所有人都在期待白言能斬殺蝕骨郎君,唯有躲在酒樓雅間的王忠虞例外。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局勢,口中不停咒罵:
“殺!殺!殺!給我殺了這個白言!”
“小畜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該死的東西,終於有人能收拾你了!”
王忠虞可不管蝕骨郎君是不是雙手沾滿鮮血的魔頭,他只知道這人是來殺白言的。
只要是白言的敵人,那就是他的朋友。
王忠虞甚至都想好了,等蝕骨郎君殺死白言後,派人暗中救下蝕骨郎君。
如此一來,既能除去白言這個心腹大患,還能借機招攬蝕骨郎君這個地榜高手。
若是能透過蝕骨郎君與其背後的白骨宗搭上線,再趁此將白骨宗的力量收入麾下的話,那他王家的實力將會大大增加。
在王忠虞的眼裡,從沒有正邪善惡之分,只有能合作與不能合作兩種。
招攬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剷除所有阻礙自己的人,這就是王家的生存之道。
場中,白言與蝕骨郎君已然對峙而立,兩人相距不過七八丈。
以他們的輕功與修為,這樣的距離,只需瞬息便能攻到對方身前。
“白言,今日我必取你首級!”
蝕骨郎君刻意拔高聲音,裝出一副只為爭奪地榜排名的模樣:
“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你根本不配名列地榜第四,這個位置,本該是我的!”
言語中狠辣十足,周身殺意肆意蔓延。
白言面無表情,可眼底的冷冽卻愈發濃烈。
蝕骨郎君殘殺無辜百姓的行徑,已經讓他動了真火。
正如群雄所說,這樣的魔頭,人人得而誅之,絕不能留。
“我只出一刀。”
毫無情感的聲音從白言嗓中傳出,冷意比他手中之刀更甚:
“一刀,便讓你魂歸九泉,為那些枉死的百姓償命。”
“狂妄!”
蝕骨郎君大喝一聲,被白言的輕視徹底激怒:
“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我也只出一招!”
“這一招,定讓你屍骨無存!”
話音未落,蝕骨郎君渾身真氣驟然鼓盪,雄渾的罡氣從體內爆發而出。
緊接著,他雙手結印,口中默唸詭異咒文,周身竟浮現出無數泛著青黑光澤的白骨碎片。
每一片白骨上都裹著濃稠的墨綠色毒漿,還未靠近,便有一股腥臭的毒氣瀰漫開來,嗆得觀戰群雄忍不住捂鼻後退,不少人只覺頭暈目眩,險些栽倒。
“這是白骨宗的化骨腐毒!”
人群中有人認出這門邪功,驚聲喊道:
“這氣息有毒,還能蝕人經脈,大家快運功抵擋!”
千戶武泰來也高聲示警:
“白千戶小心,這是化骨大法中的萬骨蝕心!”
“這些骨片不僅銳不可當,還有見血封喉的劇毒,若是沾染上,一時三刻便會化為膿血!”
白言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昂首挺胸,宛若萬年蒼松般巋然不動。
“雕蟲小技,丟人現眼!”
白言淡淡開口,言語中是毫無遮掩的不屑。
九陽神功剋制天下一切魑魅邪祟,毒惡魍魎,在他面前耍毒,當真是不知死活!
那劇毒腥氣還未靠近白言,便直接被九陽真氣焚燒殆盡。
“萬骨蝕心!”
蝕骨郎君怒吼一聲,縱身躍起,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周身的白骨碎片瞬間匯聚,包裹著他竟凝聚成一頭張牙舞爪的白骨巨獸。
那巨獸通體覆蓋青黑白骨,獠牙上滴著墨綠色毒漿,張開巨口便朝著白言撲來。
所過之處,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淺坑,青石化為黑漿,恐怖的威壓讓白言身後的錦衣衛們不禁心生恐懼,手腳冰涼。
見此威勢,千戶武泰來也不得不承認,這蝕骨郎君的天資確實遠勝於他。
五年前,武泰來尚且還能壓制蝕骨郎君,令他狼狽逃竄。
可五年後,武泰來已經遠遠不是蝕骨郎君的對手了。
此刻場中之人若是換成他,怕是走不出十招,他就會死在蝕骨郎君的手中,若是蝕骨郎君一開始就使出全力,他更有可能將被一招秒殺。
“花裡胡哨,不堪一擊!”
白言眼神一凝,右手握住雪飲狂刀的刀柄,猛地拔刀出鞘!
一道寒光驟然乍現,快如閃電銀梭,亮如霹靂雷霆。
悽凌刀芒如冷月,似寒星,迎風凜盛,頃刻暴漲。
四十米長的巨大刀氣對著白骨巨獸破空斬下,直接將巨獸撕裂,劈成碎渣。
正是傲寒六訣之——冷刃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