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天奉、恆濟、風凌志、白言......”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是宗師境界中最強的了,卻沒想到,居然還有四人凌駕在我之上。”
大殿主位,一箇中年男人看著手中的地榜名冊,開口說道。
他便是白骨宗的副宗主,蝕骨郎君,也是當代白骨宗宗主蝕骨鬼王的兒子,如今在地榜上排名第五。
“天下之大,江湖之廣,果然不能小覷,這世間臥虎藏龍,以前是我眼光狹隘了。”
蝕骨郎君說話時的語氣並不著惱,反而十分平淡。
雖語氣平淡,但也能從他眼中看到一股濃烈的戰意,畢竟誰也不想承認自己比別人弱,既然萬機閣認定他排在第五,那蝕骨郎君便要打敗前面四人,向天下人證明,他才是宗師境界的最強。
過去三年,蝕骨鬼王閉關練功,白骨宗大小事務全由蝕骨郎君掌管。
宗門上下對這位副宗主、未來的繼承人都極為滿意。
蝕骨郎君今年不過三十八歲,便已是宗師巔峰高手,眾人都堅信他將來必定能突破大宗師,延續白骨宗的輝煌。
“啟稟副宗主,那晁天奉、恆濟、風凌志三人,分別出自道門、佛門與仙劍閣。”
蝕骨郎君左手邊的一位長老率先起身,躬身說道:
“論宗門底蘊、資源供給,還有師尊傳承,他們都在副宗主之上,如今修為稍勝一籌,也是理所應當,副宗主不必妄自菲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他們如今只是暫時領先一步,突破大宗師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副宗主年紀尚輕,未必會比他們三人慢。”
“吳長老說得不錯。”
旁邊另一位長老開口附和道:
“想突破大宗師,靠的從來不是資源堆砌,而是機緣。”
“機緣未到,就算手裡有再多丹藥、再好的功法,也無濟於事。”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宗師卡在最後一步,熬到壽元耗盡都沒能突破,最終只能遺憾老死。”
這位長老看向蝕骨郎君,眼中滿是期許:
“現在晁天奉、恆濟和風凌志三人都在閉關,可突破依舊遙遙無期,副宗主有的是時間,早晚能追上他們。”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
“至於那白言,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毛頭小子罷了,副宗主大可不必將他放在心上。”
“沒錯!”
第三位長老立刻接話,臉上的不屑更甚:
“依靠灌頂得來的功力,看著風光,實則根基虛浮,宗師巔峰就已經是那白言此生最高的成就了。”
“他想突破大宗師,怕是比登天還難,將來早晚是副宗主的手下敗將!”
殿內眾人都預設了這番話,無法突破大宗師,本就是灌頂的副作用之一。
自古以來,接受灌頂的宗師,一千個裡面也未必能有一個能邁過大宗師的門檻。
正因如此,諸多強大門派從不用灌頂培養後輩弟子,就連許多大宗師在壽元枯竭時,寧可帶著一身修為死去,也不願將功力灌頂傳給後人,就是忌憚這致命的副作用。
“那可未必。”
一道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突然在白骨宗大殿內響起,沒有刻意拔高,卻像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開。
迴音在空曠的殿內層層迴盪,震得血池裡翻滾的血漿泛起細碎的漣漪,連池中的毒物都停下了嘶鳴,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甚麼人?!!”
蝕骨郎君猛地拍案而起,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周身瞬間湧起淡淡的血氣,顯然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五大長老也同時變了臉色,枯瘦的手紛紛按在腰間的兵器上,目光如刀般掃向大殿入口。
他們皆是浸淫武道數十年的宗師高手,竟沒察覺到有人靠近,對方的隱匿之術,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眾人視線聚焦處,一道黑影正以宛若瞬移般的速度往這逼近。
起初,那道黑影還離得很遠,肉眼看去不過是個模糊的小黑點。
可下一秒,黑影驟然閃爍,如同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便已穩穩站在了大殿之內。
來人身穿一件寬大的黑袍,兜帽將大半張臉遮住,只露出一張慘白的鬼面。
鬼面上雕刻著扭曲的厲鬼紋路,眼眶處的黑洞深邃可怖,在血池紅光的映照下,更顯陰森詭異。
他剛一落地,一股恐怖的氣勢便從身上轟然爆發。
那氣勢陰冷刺骨,宛若萬千厲鬼在耳邊嘶吼,帶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驅散了殿內濃郁的血腥氣,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朝著蝕骨郎君和五大長老碾壓而去。
“你...你到底是何人?!”
“好強......此人的實力,竟恐怖到這等地步!”
“僅僅是釋放氣勢威壓,就......就壓得老夫無法動彈......”
“此人絕對是大宗師!而且是比宗主更強的存在!”
五大長老瘋狂吞嚥著口水,眼中滿是驚駭,死死盯著黑袍人。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威壓,對方明明只是站在那裡,卻讓他們生出了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絕望,彷彿對方只要動一動念頭,就能取走他們的性命。
除了“強大”,他們再也找不到其他詞彙來形容眼前之人了。
就在這時,蝕骨郎君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身形。
他是六人之中唯一能勉強抵抗威壓的人,雖額頭也滲出細汗,但還是緩緩上前一步,彎腰躬身,雙手抱拳,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鬼尊駕臨,蝕骨郎君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鬼尊?!!”
“此人竟是魔教鬼尊!!”
五大長老聽到這兩個字,心臟驟然一縮,震怖之色瞬間佈滿臉龐,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們萬萬沒想到,今日闖入大殿之人竟是兇名赫赫的魔教鬼尊。
魔教是大虞王朝第一邪派,教中高手如雲,勢力遠超他們白骨宗,便是朝廷都要忌憚三分,而鬼尊更是魔教的六大護法之一,魔教內的頂尖存在。
只面前的鬼尊一人,便能輕易屠戮白骨宗滿門了。
他們滿心疑惑,無緣無故的,鬼尊為何會來這偏遠的漠州?
更讓他們不解的是,蝕骨郎君竟認識鬼尊,看這恭敬的態度,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面,兩人怕是早就接觸過了。
“起來吧。”
鬼尊淡淡開口道。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身那股恐怖的氣勢驟然散去,大殿內的壓力瞬間消失。
五大長老頓時鬆了一口氣,只覺渾身脫力,癱坐在椅子上,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內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背上,冰涼刺骨。
“鬼尊請上座,若有任何吩咐,我白骨宗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蝕骨郎君直起身,抬手示意殿內主位,態度愈發恭敬。
“不用了。”
鬼尊揹負雙手,昂首站在殿中,鬼面下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冷漠如冰:
“本座此行來白骨宗,是有一件事要你們去做。”
“只要做成了,本座少不了你們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