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趙高中快步走了過來,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桂花觀的賊人已經全部抓捕歸案,無一人漏網。”
白言點點頭,眼中閃過寒芒:
“後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那些受害女子一定要妥善安置。”
“至於那些桂花觀的惡賊,給本官好好的審訊,詔獄的那些手段都給他們來上幾遍。”
“記住,手段沒用完前,別讓他們嚥氣。”
趙高中立刻露出一抹獰笑,眼神裡滿是狠厲:
“屬下明白!大人放心便是!”
作為錦衣衛,趙高中對這種禍害女子的惡賊也是深惡痛絕,自然不會讓他們好過。
等待他們的,將是生不如死的無盡折磨。
凌遲算甚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死,太便宜他們了!
“去吧。”
白言揮了揮手。
“是,屬下告退!”
趙高中抱拳行禮,轉身離開,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色。
這次桂花觀的案子,對他來說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雖說魔窟是白言識破的,但他好歹參與了抓捕和後續處理,也能算一份功勞。
更重要的是,他總算和白言緩和了關係,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膽怕被報復。
自從王正死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總算是能鬆口氣了。
“白郎,你不用去處理公務嗎?我們自己回去就好。”夜鈴鐺見白言把事情都交給了趙高中,忍不住問道,怕耽誤他的正事。
白言笑了笑,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不用,這案子不算大,沒必要我親自盯著。”
桂花觀一案脈絡清晰,就是一群惡徒假扮道士、用迷香殘害女子,背後沒有牽扯權貴或江湖勢力,根本用不著他這個副千戶出面審理。
等把人押回詔獄,自有專門的人審訊定罪,那些惡徒遲早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再說,他現在身份不同了,經手的都是關乎朝局或武林的大案,這種小案子,還真沒必要他親自費心。
出了這種噁心事,夜鈴鐺自然也沒心情再在桂花林呆下去了,白言索性提前送她回了永湯城,路過鬧市區時,夜鈴鐺看著街邊的小攤,眼神裡多了幾分興致,拉著白言逛了起來。
白言這才見識到,女人逛街的天賦果然是刻在骨子裡的。
你別看夜鈴鐺平時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好像走幾步路就要累著了一樣。
但逛起街來,那叫一個體力充沛,連著逛了十幾條街,連口急氣都不帶喘的,反而還越來越精神了。
這讓白言不禁在心中感嘆,無論哪個世界,逛起街的女人,戰鬥力真是強得可怕。
“白郎快看,有擺殘局的,咱們過去瞧瞧。”
夜鈴鐺拉著白言來到一個小攤前,這是個圍棋攤,棋盤上擺著一副複雜的殘局。
旁邊立著個小木牌,寫著“解棋半兩銀,贏則獎自取”。
攤位後的架子上,擺著許多物品,有十兩的銀錠、溫潤的玉佩、泛黃的古籍,還有幾本琴譜和棋譜,看起來都是些有年頭的物件。
在江湖上,這種路邊殘局很常見,大多是利用路人貪小便宜的心理設下的騙局。
擺殘局的人往往精通棋藝,這局棋他們早已研究透了,無論解棋人走哪一步,都能被他們輕鬆破解,想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剛剛有個漢子交了銀子嘗試,結果沒走幾步就輸了,只能懊惱地嘆了口氣離開。
夜鈴鐺看得興起,眼睛亮了亮,躍躍欲試道:
“白郎,我們也來解棋吧!”
夜鈴鐺精通琴棋書畫,除了琴藝,最精通的就是棋藝了。
而且獎品中恰好有琴譜和棋譜,都是她想要的東西。
白言笑著點頭:
“既然你有興趣,那就去試試吧,權當解悶了。”
反正解棋一次只要半兩銀子,就算輸了也無所謂,能讓夜鈴鐺開心就好。
擺出殘局的小攤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秀,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周身透著股書卷氣,倒像是個科考多年卻屢屢名落孫山的落第才子。
見夜鈴鐺有興趣,他溫和地拱手笑道:
“小姐若精通棋藝,儘可上來施展。”
“小生得此殘局多年,始終苦無解法,正盼著有人能為我一解心中之惑。”
白言上前交了銀子,夜鈴鐺便在書生對面坐下,執黑子先行。
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落下,二人你來我往,起初夜鈴鐺落子極快,幾乎不用思索,瞬息間便下了二十餘手。
可越往後,她的眉頭皺得越緊,落子速度也慢了下來,指尖捏著棋子,半天都沒找到合適的位置。
等到第三十手落下,黑棋的劣勢已然十分明顯,幾條關鍵棋路都被白子封鎖,敗局已定,再無回天之力。
夜鈴鐺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黑子放回棋奩,投子認輸。
“我輸了,先生好棋藝。”
白言一直在旁靜靜觀戰,這局棋的脈絡走勢早已瞭然於胸。
不是夜鈴鐺棋藝弱,實在是這書生對殘局的掌控太過精準,每一步都掐在了關鍵處,根本不給對手翻盤的機會。
“白郎,你也去試試吧!”
夜鈴鐺轉頭看向白言,眼裡滿是期待,
“你的棋藝比我好得多,說不定能破了這殘局!”
平日兩人在夜府時常對弈,她對白言的棋力再清楚不過,遠在自己之上。
那書生也笑著看向白言:
“哦?這位小郎君也通棋藝嗎?既通棋藝,不妨也來下一局。”
“正好剛才小郎君付了一兩銀子,可解局兩次。”
白言點點頭,在夜鈴鐺起身的位置坐下。
娘子沒能破局,他這個做夫君的,自然要幫她找回場子。
殘局重新擺好,白言先行,指尖捏著一枚黑子,略一沉吟,便落在了棋盤的五六之位。
一子落下,周圍圍觀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這人會不會下棋啊?怎麼落這兒了?”
“不會下就別瞎湊熱鬧!這不是自斷後路嗎?”
“就是!哪有這麼下棋的?分明是來搗亂的!”
圍觀眾人盡皆不解,議論紛紛。
只因白言這一子落下,根本毫無章法,甚至斷了自家一條大龍。
連夜鈴鐺也不禁眉頭微皺,看不懂白言此刻的下法。
那書生愣了一下,苦笑著搖頭:
“小郎君,你真不是來搗亂的?”
“我這子乃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效果如何,你很快便會知曉。”
白言面色如常,虛引道:
“來,該你落子了。”
書生見他神色認真,不似玩笑,便收起疑惑,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另一側。
他沒有跟著白言的節奏走,而是繼續鞏固自己的優勢,試圖將黑棋的劣勢進一步擴大。
接下來的對局,兩人落子極快,幾乎不用思索,指尖的棋子如同有了靈性,瞬息間便在棋盤上佈下陣勢。
眨眼功夫,又落下了二十餘手,棋盤上的局勢愈發複雜,黑白棋子糾纏在一起,像是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在博弈。
“唉,還是輸了。”
人群中,一個捋著山羊鬍的老夫子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我就說嘛,一開始就自斷生路,哪還有贏的可能?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都覺得白言的黑棋早已敗局已定,再無翻盤的可能。
那書生也看著棋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郎君,依我看,你這局......”
“勝負成敗,只有到最後一刻才見分曉。”
白言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
“如今輕言勝敗,還為時過早。”
說罷,他指尖的黑子剛好落下,不偏不倚,正中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