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怒到極致,但王清泉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至少還能保持著理智,並未徹底失態。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怒火,轉頭看向旁邊的老者,沉聲道:
“武先生,此事你怎麼看?”
被稱為武先生的老者聞言,不屑冷笑出聲,淡淡道:
“那荒北七驁不過是小角色,雖然名號聽起來很響,但不過如此。”
“老夫若是出手,輕易便能鎮壓。”
“倒是你們說的那個錦衣衛百戶身後的護道者,值得警惕一番。”
“有護道者,說明這人背後的宗門來歷不凡。”
“不過也無妨,只要不是佛道兩教的魁首親臨,這天底下,還沒有值得老夫忌憚的人!”
老者的語氣中帶著極度的自傲。
兇名威震天下的荒北七驁,在他眼中宛若螻蟻一般,像是完全上不得檯面。
他已經把自己的地位抬高到和佛道兩教魁首相提並論的地步了。
要知道佛道兩教可是天下正道之首,超然且強大,是被冠以萬宗淵源的存在。
能和佛道兩教魁首比肩,實力之強可想而知。
老者說的話其實也並不算吹牛誇大,只因他本命叫武擎天。
除此之外,他還有另外一個名號——萬戮
聽名字就知道,此人手中的血腥有多濃烈,這個名字在三十年前曾經威震武林,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不知道有多少成名高手死在萬戮的刀下,成就了他的絕世兇名。
聽到武擎天這麼說,王清泉頓時有信心了,眼中原本的顧慮也被狠厲取代:
“敢殺我王清泉的孫子,無論他是誰,有甚麼背景,都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王清泉眼眸中的那股陰鷙之意比王忠虞更甚,就如同一頭散發著嗜血氣息的兇獸,那陰鷙之下夾雜著滔天怒火,透著徹骨嚴寒,令人見之不寒而慄。
傍晚,白言下值後徑直去了夜府。
“姑爺。”
“姑爺好。”
“姑爺您來了?”
進入夜府,府中的下人和侍女見到他盡皆行禮問好,神色恭敬還透著親近。
“姑爺您是來看小姐的吧,需要小的去給您通報一聲嗎?”
“不用,我自己去看她就行。”
白言笑著擺了擺手,直接去了後院找夜鈴鐺。
如今白言來夜府已經不需要通報了,一來二去的都很熟了,也都把白言當成了自家人,夜府就是白言的家,回自己家哪還用得著通報。
後院荷花池旁邊的涼亭裡,夜鈴鐺正在坐在亭中繡花。
丫鬟小桃急匆匆的跑來,邊跑邊喊:
“小姐!小姐!姑爺來看你來啦!”
“真的?!”
“我這就去迎他!”
夜鈴鐺手中的繡花針一頓,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連忙起身。
她剛站起來,就看到白言已經站在荷花池邊,正笑呵呵的看著她。
“白郎!”
夜鈴鐺清脆的歡呼聲響起,她放下手中的繡花繃子,提著裙襬快步跑向荷花池邊,直接撲進了白言的懷裡。
白言順勢將她抱起,轉了好幾圈才放下,惹得夜鈴鐺一陣輕笑。
旁邊的小桃看到羞得小臉通紅,識趣地退到遠處。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夜鈴鐺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害羞了,每次面對白言時,都熱情不已,眼中滿是情意。
“白郎,你怎麼今日有空過來了。”
夜鈴鐺看著白言,語氣中有些小幽怨。
距離白言上次來夜府都已經是十幾天以前的事了。
過去這半個月裡,白言每天晚上都忙著監視王府,找機會暗殺王正,夜府也就沒來。
雖然只有短短十幾天未見,可夜鈴鐺感覺像過了十幾年一樣,思念之情每日劇增。
白言聽出了夜鈴鐺話中的小情緒,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
“怪我怪我,最近比較忙,實在抽不開身。”
“這不我剛一得閒,就馬上來找我的好鈴鐺了嘛。”
“我也想你了。”
夜鈴鐺一聽這話,臉頰上頓時飛來兩朵紅雲,映照的她更加可人。
天下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的住心上人的動情之話,更別說是如今這個封建王朝時代。
作為長居深閨的大小姐,夜鈴鐺哪裡聽過這等露骨直白的話語,這會兒人都開始變得暈乎乎的了,滿腦子都是那句“我也想你了”。
“對了,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說著,白言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盒,遞到夜鈴鐺的手中。
夜鈴鐺開啟木盒,看到了裡面的尤見忘川。
“怎麼樣,喜歡嗎?”
白言笑著問道。
夜鈴鐺捧著戒指盒子,眼中滿是迷離的小星星,看得出來,她對這件禮物很是滿意。
作為富家大小姐,夜鈴鐺從小到大用過的首飾少說也有上百件了,再加上夜有財這些年還開始經營珠寶生意,帶回來的珍貴首飾更是數不勝數。
但夜鈴鐺還從來沒見過像尤見忘川這麼漂亮的戒指。
小巧玲瓏,熠熠生輝,精美至極。
那蓮花的花瓣雖小,但每一片都頗具匠心,由極高工藝雕刻而成,比真蓮花的花瓣還要漂亮精緻。
“這...這真是送給我的?”
夜鈴鐺看向白言的眼中柔情似水,好似要滿溢位來。
白言點點頭,笑道:
“自然是送給你的,怎麼,你不喜歡?”
“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就把它......”
說著,白言作勢要把戒指丟掉。
“不不不,喜歡!我很喜歡!”
夜鈴鐺連忙拉住白言的手,把戒指奪了回來。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丟呢,這不是暴殄天物嘛......”
夜鈴鐺小聲嘟囔著。
“哈哈哈哈.....”
白言看到夜鈴鐺那副心疼的模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夜鈴鐺見白言這個樣子,反應過來他是在逗自己,嬌哼一聲,輕輕錘了他的胸膛一下:
“又捉弄我!”
“哈哈,誰叫我家鈴鐺這麼可愛呢,我忍不住嘛。”
白言微微一笑,隨後從盒中取出尤見忘川,將它戴在夜鈴鐺的手指上,細聲說道:
“它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尤見忘川。”
“代表著哪怕相隔忘川之河,也斬不斷我對你的思念,你一定要時時刻刻都戴著它,它會代替我保護你,因為我把對你的愛意都傾注進了這枚戒指之中。”
夜鈴鐺聽到白言這麼說,心中宛如吃了蜜糖一般甜,愛意流轉,雙目水波盈盈,快要情不自已。
“白郎~”
口中喊著,夜鈴鐺閉目,雙唇緩緩湊近,如一朵待採的嬌蕊。
這般羞人的做派,換做往日的夜鈴鐺,說甚麼也做不出來,可情動之時,她實在難以自持。
白言輕輕在她雙唇啄了一下,並未進一步索取。
“鈴鐺,最美之事,應該留到你我新婚之夜之時。”
白言輕輕颳了下夜鈴鐺的瓊鼻,柔聲說道。
倒不是白言不願,而是他不想做這等乘人之危之事,此刻夜鈴鐺正是情不自已之時,若是順水推舟將事做了,雖說沒甚麼,但終究不美,也不符合白言的性格。
玩歸玩,耍歸耍,但涉及到感情,白言在這方面還是挺保守的那一類人,不然也不能這麼多年了還留著童子之身。
兩人本就是互相愛慕,自然也要互相尊重。
夜鈴鐺反應過來,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小臉紅的宛如滴血。
同時也對白言如此愛護她感到欣喜。
望著手中的戒指,夜鈴鐺心中對情郎的愛意越發濃烈。
夜鈴鐺這次主動牽起白言的手,兩人在荷花園中漫步,看夕陽映在池中,聽蟲鳴佐以晚風。
不知不覺間,彩霞已鋪滿了整個天空,火燒雲殷紅如熾,將整個庭院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姑爺,小姐,該用晚膳了。”
丫鬟小桃在此時前來通報。
白言微微點頭,隨後兩人攜手去正廳用餐。
夜有財聽說白言來了,心情大好,親自下廚準備了滿滿一桌的好菜,都是白言愛吃的菜式。
他這岳父年輕時就是靠酒樓生意起家的,一身廚藝練就的爐火純青,比之宮中御廚都絲毫不差。
不過這些年隨著生意越做越大,他已經很少親自下廚了。
所以想吃上一頓夜有財親手做的菜餚是非常難得的。
也就是白言這個姑爺有這麼大的面子,平日裡夜鈴鐺想吃都得軟磨硬泡個好久。
看到白言跟夜鈴鐺兩人牽著手進來,夜有財和夜林氏並未感覺有甚麼不妥,還很欣慰,只覺得小兩口的感情好。
夜有財捋須大笑:
“哈哈哈哈,賢婿快來,賢婿快來。”
等白言落座,他看清白言身上穿的嶄新飛魚服時,夜有財稍稍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賢婿,你這是......又高升了?”
白言笑道:
“前些日子立了些功勞,所以陛下恩賞,特封我為錦衣衛副千戶。”
“副千戶?!”
夜有財眼睛瞪大,一臉震驚:
“賢婿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副千戶了?!!”
白言笑著微微點頭。
雖然夜有財依舊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但他不信也得信了,畢竟飛魚服可不會騙人,更別說白言也親口承認了。
夜有財咂了咂舌,看向白言的眼神像是在看甚麼奇珍異獸一樣。
他這是找了一個甚麼樣的女婿,這也太嚇人了吧。
雖說夜有財也認定了白言年少有為,將來必定前途無量,以後升任錦衣衛千戶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他一直都以為那會是很多年以後的事,可能得等到白言三四十歲之後。
畢竟白言升官的速度已經算得上相當之快了,現在這個年齡做到百戶的堪稱是鳳毛麟角,想升千戶肯定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行,其次還得熬熬資歷。
哪知道,也就過去了短短一個月,白言直接就升任副千戶了。
要是再以這樣的升官速度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白言很可能就變成正千戶了。
哪還要很多年啊,怕不是再過個一二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