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千葉影兒一愣。
雲澈卻單手一抬,以淵塵隔絕內外,掩去春光,只留語氣不悅的一句話,在女孩兒耳邊迴盪。
“在外面老老實實等著!”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微微蹙眉,旋即思考了一下,屈膝盤腿而坐,雙手托腮,就這麼看著眼前淵塵凝聚的半球形灰幕,一下下輕眨眼睛,百無聊賴。
“眉毛擰在一起,還一顫一顫的,為甚麼那個金色頭髮的姐姐好像很難受,又好像很愉快的樣子.......人類好複雜,真是搞不懂。”
“嗷,對了——人類變強好像是需要修煉的,所以......那是一種特殊的修煉方式?”
“那個漂亮姐姐的氣息,好像確實在明顯抬升,嗯,一定是這樣。”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用這個方法變強,或者更快地恢復呢?”
她小聲嘀咕道。
“不過......”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忽地垂眸,看向自己胸前的平坦,小手在上面摸了摸,又抓了抓,蹙眉低喃道:“為甚麼那個圓圓的東西,漂亮姐姐有兩個,我卻一個也沒有呢?”
“大哥哥好像很喜歡那個東西呢,真的有那麼好玩麼?”
“唔......”
又是一個理解不了的問題,好一會兒也沒搞明白,她乾脆放棄思考,抬眸再次看向眼前的灰幕。
“他們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出來?”
“好無聊啊......要不要,偷偷看?”
“算了算了,大哥哥發現肯定又要生氣了......”
話音落下,女孩兒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操縱淵塵,將神識探向那灰幕之後。
“哇.......大姐姐叫得好慘。”
她雙手捂著眼睛,從指縫中探出一點點視線,偷感很重。
“嘿嘿,大哥哥操縱淵塵的能力,似乎還不如我,只要小心點兒,就不會被發現。”
看了好一會兒,女孩兒才將神識退了出來,深深吐了口氣,將捂著眼睛的手兒放下,小巧稚嫩的臀部小心扭動了兩下。
“唔......修煉的時候,大哥哥好像不喜歡被我看到,那......被其她人看到呢?大哥哥會有不一樣的反應麼?”
“嘿嘿......”
她半眯眼睛,側眸看向其它方向,神識透過層層淵霧,鎖定在神曦、神無憶、畫清影、畫彩璃、雲希、龍裳身上。
“選誰好呢?(?)?......”
“算了算了,大哥哥可能會真的生氣的,還是不要嘗試了。”
“好無聊_(:τ」∠)_啊......”
足足大半天后——
隨著眼前灰幕散做淵塵消失,雲澈、千葉影兒已穿好了衣服,出現在膚色淺灰的女孩兒面前。
被深深滿足的千葉影兒面色紅潤,周身金芒浮蕩,原本黑暗玄力的陰冷氣息,在此刻反而淡卻了幾分。
“這個小傢伙是誰?你和神曦的女兒——雲希?”
千葉影兒問道,“你就讓她穿這種衣服?”
“不是。”
雲澈淡聲道:“她是霧皇。”
“?!!”千葉影兒金眸瞬間睜大,“霧皇?哪個霧皇?霧皇之名,不是你杜撰出來唬人的麼?”
“回頭再跟你解釋。”視線落在膚色淺灰的女孩兒身上,雲澈語調壓低,斂眸問道:“你來做甚麼?”
“想來就來了唄,不可以麼?”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微歪腦袋,與雲澈對視,“本來感知到你的氣息,我先去了你跟人打架的地方,不過到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打架的地方?”
雲澈輕輕蹙眉,“與萬道的惡戰之地?”
“嗯。”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重重頷首,話音一轉道:“雖然沒見到你,但在那裡,我見到了淵皇末蘇和他的僕人侍從,好像是叫大......大神官?對!大神官!”
“我窺探淨土的時候,聽到過別人對他的稱謂。”
語落的剎那,女孩兒突然香腮鼓起,“不過我現在恢復的力量,還威脅不到他們,不然肯定狠狠揍他一頓!”
“哼,違背約定的討厭傢伙。”
“末蘇?”雲澈輕念,心下突然鬆了口氣。
還好未在那鬼地方久留,否則末蘇撞上的就不是霧皇,而是他了。
那個時候,恐怕就只有『彼岸』,才能勉強破局,護佑神無憶等人撤離了。
但代價......
“他還問了我一些問題,是關於大哥哥你的。”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繼續道:“他問你是不是和我結了盟,達成了某種協議。”
聞言,雲澈心臟猛地一跳:“你是怎麼回答的?”
“當然是如實回答嘍。”
女孩兒小手一攤,“我從不說謊話的。”
“你!!”
雲澈臉色一冷,一巴掌抓住女孩兒衣領,將她小巧的纖瘦身軀從地上一把提了起來:“我沒亮出身份,就是要藉此再陰末蘇一手,結果又被你攪黃了!!”
“又?”
千葉影兒纖眉微挑,似笑非笑,“這孩子以前,還壞過你別的好事?”
雲澈:“......她可不是甚麼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你不想讓他知道嘛,你早說的話,我就不回答他好了。”
五指鬆開,女孩兒“哎呀”一聲跌坐在地。
“還有呢——”雲澈聲音微沉,“對末蘇,你還說了別的甚麼?”
“我想想......”女孩兒認真想了會兒,隨後緩緩道,“好像除了恢復之後我會狠狠教訓他一頓,就,沒別的了。”
雲澈:“你確定?”
“嗯嗯,非常確定!”女孩兒重重頷首。
“......”沉默許久,雲澈嘆了口氣,滿臉鬱悶地看向女孩,“兩次壞我好事,你打算怎麼補償?”
“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嘛......”膚色淺灰的女孩兒嘟嘴,目光躲閃,小聲嘀咕,“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下一刻,當與雲澈冰冷眼神對視的剎那,女孩兒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轉換。
“那你說,你想要甚麼補償?”
“很簡單——與我一起,共抗淵皇。”
雲澈正色道,“反正,這本來也是你要做的事,只是力量未復,不得已只能隱忍。既然末蘇懷疑我與你合作結盟,我們便如他所願,將假的,變成真的。”
“合作結盟?”
女孩兒歪著腦袋,“可是我現在只能操縱幾具分身,能發揮的力量很小很小,給不了大哥哥你多少助力的。”
“那可未必。”
雲澈倒並不這麼認為,“能很好地操縱淵塵,便足夠了。”
“唔?”女孩兒微怔,“甚麼意思?”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不過......”
雲澈右手摩挲下巴,面色突然猶豫起來。
“你在想甚麼?”黎娑的聲音空靈純淨而縹緲,輕輕於雲澈心魂間迴盪。
雲澈沉眸:“我在想,要不要嘗試幫她加速恢復神力。”
黎娑:“但你並不完全信得過她,對麼?”
“現在,我們對她的瞭解,僅僅限於‘霧皇’二字,以及她曾經與末蘇達成的交易,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雲澈眼底眸光深邃流淌,視線落在女孩兒身上,索性直接問道,“除了合作之外,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問題?說說看,不是所有問題我都能回答的哦。”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說道,“我唯一可以保證的是,不會說謊話。”
“不能回答的問題?”
雲澈蹙眉,“為何不能回答?”
女孩兒搖頭:“大哥哥,這個問題也是不可以問的。”
“有意思的小東西。”千葉影兒金眸微斂,看向雲澈,笑意意味深長:“看樣子,她身上還藏著甚麼別的秘密,甚至是......麻煩。”
“比之淵皇末蘇,更大的麻煩。”
末了,千葉影兒話音一轉:“當然,也許是我多慮了。”
“......”雲澈沉默。
思索片刻,他沉聲問道:“你,可知甚麼叫『虛無法則』?”
“『虛無法則』?”
女孩兒眨巴眼睛,旋即搖了搖頭,脆聲道:“沒聽說過唉。”
“那......始祖聖軀呢?”
“啊!這個我知道!”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突然興奮起來,“大哥哥你就是始祖聖軀!”
“果然......”雲澈斂眸,聲音更沉,忙追問道:“關於『始祖聖軀』,你是從何得知?”
“這個嘛......”膚色淺灰的女孩兒頓了下。
雲澈:“不能回答?”
“倒也不是。”
女孩兒搖頭,“我也說不清楚,怎麼形容呢......這四個字,就好像從一開始刻印在我的靈魂中一般,不需要從何得知,反正我就是知道。”
“刻印於靈魂深處?”千葉影兒眸光微動,她早就注意到了這小女孩兒周身環繞的淡薄淵塵,以及那完全不似活人的古怪氣息。
她轉眸看向雲澈,問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她,是這深淵之世所孕育的生靈?”
雖然雲澈所杜撰的霧皇,在傳言中也是‘深淵所孕育的生靈’,但早已猜到內情的千葉影兒,對此卻並不相信,反而嗤之以鼻。
但現在......
“是。”雲澈頷首。
“這樣啊......”
千葉影兒金眸更沉,視線落在女孩兒身上:“深淵之世,乃滅之力充斥之地,縱是創世之神、魔族之帝,在漫長的神魔時代中,也無一人敢於挑戰無之深淵的寂滅之力。”
“混沌初開,始祖神自散生機,生滅既分,被剔除滅之力的混沌世界,才誕生了新的生靈.......”
“但『滅之力』,與『生』相斥,哪怕以最基礎的法則論斷,深淵也不該誕生任何生命才對......但她就是誕生了。”
“除非,”雲澈接著她的話,繼續說了下去,“被『滅之力』充斥的深淵,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異變。”
“不錯。”
千葉影兒頷首,隨即繼續道,“我比較好奇——這種比之神蹟還要誇張百倍的‘異變’,究竟是自然發生,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