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兩道目光同時鎖定,膚色淺灰的女孩兒後退一步,道:“你們看我幹嘛,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換個問題。”
雲澈話音一轉,沉聲問道:“在我墜淵之前,傾月已墜淵四載,加上時間黑潮的影響,她在深淵之世,應已渡過了四十年光陰才對。”
“但實際上,從她重傷瀕死昏潰於霧海深處,到恰巧被神無幽鸞發現,並帶回永夜至今,也才不過二十餘載。”
“這中間錯開的二十載,究竟是何緣由?”
“這......”膚色淺灰的女孩兒眼珠微轉。
“還有——”
雲澈繼續道:“施展『紫闕神域』後的傾月,再經歷墜淵的空間風暴,生還的機率近乎為零。但,傾月不但活了下來,且還出現在了靠近原始死淵霧海的深處,不知多長時間,連一隻淵獸傷她的淵獸都未出現,直到神無幽鸞將她發現。”
他看著女孩兒淡灰色的眼眸,問道:“是你,救了傾月?”
“不是。”女孩兒搖頭,“我是在你出現在深淵之後才甦醒,你所說的這些,我都並不知曉。”
“那就怪了......”
千葉影兒蹙眉沉吟,再一次向膚色淺灰的女孩兒確認:“你真的,沒有撒謊?”
“沒有。”女孩兒毫無猶豫道,小臉兒不悅:“你以為我跟你們人類一樣虛偽麼,哼。”
“從一開始我就說了,如果是不能回答的問題,我會直接告訴你們,但絕不會說謊。”
“......”千葉影兒轉眸看向雲澈,“你覺得呢?”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傾月之所以能夠倖存,應該的確是被外力干涉,至於究竟是誰......”
雲澈轉眸,看向原始死淵的方向,短暫默然,道:“尚不可得知。”
“如果,真的存在這麼個人的話。”
千葉影兒似笑非笑,意味深長道:“你是不是還應該,謝謝祂?”
“......”雲澈眸光微動。
“我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千葉影兒道:“夏傾月失憶,是否也與那人有關呢?”
“九成可能。”雲澈道,“也許,神無幽鸞之所以能發現傾月,也是祂刻意引導。”
“可是,救了夏傾月,特意安排她進了永夜神國,當了神無厭夜的神女,卻又抹除夏傾月的記憶。”
千葉影兒蹙眉:“祂這麼做的目的,又是甚麼呢?”
不約而同,兩人同時將目光轉向膚色淺灰的女孩兒。
“最後一個問題——”
雲澈眯眸,聲音壓得很低:“原始死淵之下除你之外,還有沒有別人?”
“人?”女孩兒聳肩,一臉的天真無邪道:“原始死淵之下,怎麼可能有人嘛,別說人,真神在下面也是根本活不了的。”
雲澈嘴角抽了抽:“......我的意思是,死淵之低,是否還有生命形態類似於你的存在。”
“大哥哥,你這就不對了,你剛才明明說了是最後一個問題,我也回答了,所以,不能再繼續問了喲。”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臉上洋溢笑容,道:“就這樣,我兩次過錯不小心打亂你的計劃,扯平了哦。”
雲澈、千葉影兒彼此對視,用眼神交流道:“她似乎,在刻意迴避問題。”
“但你並不能真正確定這一點。”千葉影兒微微聳肩,“不過你應該也發現了——這小丫頭但有所知,要麼會直接為你解惑,要麼就想她說的,不能與外人告之。而若是她認知之外的東西,她會直接回答不知、不明。”
“依你方才所問為例,若下面沒別的東西,這小丫頭應該會直接說沒有,因為甚麼都沒有,也就無需隱瞞。”
“但若她真的是在迴避問題,則恰恰說明——”
她眸光微眯,繼續道:“原始死淵的下面,有貓膩。”
“但這也僅僅止於猜測。”
雲澈沉聲道:“除非......”
千葉影兒:“除非你跳下原始死淵,親自求證。”
“那是在找死。”雲澈嘆息,“這件事先放一放。”
他看向膚色淺灰的女孩兒:“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相信你也不會例外。”
“之所以接近我,你應該有所求,或想要得到的東西,對麼?”雲澈問。
“這個嘛......算是吧。”
女孩兒頷首,直勾勾盯著雲澈:“你有一部分始祖聖軀,它的力量,應可以幫我提前恢復些神力,這樣我就可以提前喚醒本體,找淵皇算賬,從他手裡搶到神界座標了!”
“......需要我怎麼幫你?另外,需要付出甚麼代價?”謹慎如雲澈,並不打算,至少現在不打算幫眼前這個膚色淺灰的女孩兒。
但提前瞭解情報,還是有必要的。
“這個嘛......”
女孩兒嫩顏堆笑,突然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需要你的精血,最好是源血,越多越好。”
聞言,雲澈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呵,小姑娘,你可知精血是甚麼東西?還越多越好......簡直不知所謂。”千葉影兒眸光驟冷。
“我當然知道!”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很是認真道:“所謂精血,非凡俗間的尋常血液,乃是玄者玄力凝練、神魂滋養的本命血氣,其內蘊有一身修為之根基,謂之氣血精元。同時,精血也更是修行路上耗之即損、補之極難的根本所在。每一滴精血,都融著修士的玄力脈絡、生機元氣,過多流失便會傷及本源、損及天賦,甚至修為大跌,哪怕是頂尖強者,也斷不會隨意外放半分。”
聽到這番話,雲澈突然想起一個人。
龍忘初。
以雲希精血滋養己身的廢物草包。
當然,比他更讓人無法原諒的,是編織謊言,騙取雲希自願交出精血以換取安身之地、道貌岸然、虛偽至極的龍域龍主——龍知命。
每每想起那兩張臉,雲澈心底,便無端竄起盛怒之火。
即便那兩條爬蟲,早已被雲澈折磨得不成樣子,受盡罪罰與極刑。
“而源血,”
膚色淺灰的女孩繼續道:“則更是遠超精血的,數量極少的本源之血,像給予你源血的神官靈仙,失去九滴源血,讓她壽元萎縮至僅僅不足千載。這,便是本源缺失的代價之一。”
“本源之血,是神魂與肉身最核心的紐帶,堪稱一身玄道修為的魂中之魂、本中之本,它不止存於體,更根植於魂。失了精血不過是傷元氣,可一旦流失源血,便是動搖修行根本、損毀血脈天賦。”
千葉影兒道:“要雲澈損己身幫你恢復神力?呵......你也配?!”
“說話這麼兇幹甚麼......”
膚色淺灰的女孩兒垂下小腦袋,小聲嘀咕道:“明明是你們先問的,我只是回答而已,又沒說一定要你們給。”
“......”短暫默然,雲澈忽地抬手,指尖滲出幾滴猩紅,被他直接甩給女孩兒。
“這是幾滴普通血液,被『虛無法則』淬鍊,沾帶著一絲始祖聖軀的氣息,對你來說可能並無明顯效果,但總歸聊勝於無。”
雲澈道:“面對末蘇,我現在的力量依舊孱弱,更不可能自損精血、源血,這一點,你該明白。”
“(*︾▽︾)。”將一滴猩紅小心含入口中,膚色淺灰的女孩兒瞬間一臉享受與陶醉,散亂的髮絲貓耳般翕動:“嗯嗯,我明白的!所以我就只是說說,不打算真的要你的精血、源血,嘿嘿。”
“哦哦,對了對了——”她似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小心將剩下的幾滴猩紅收好準備晚點兒享用。
抬手間,四方淵塵匯聚女孩兒掌間,比之雲澈操縱淵塵更加熟練、得心應手。
“你需要我幫你甚麼?”
雲澈右手五指攤開,掌間永劫魔炎瞬間爆開。
魔炎狂躁竄動,連周遭虛空都被灼得扭曲碎裂,駭人的威壓轟然瀰漫開來。
“我想試試能否藉助你的力量,而在一定程度上——掌控‘滅淵’。”
“滅淵?”女孩兒微怔,“就是你用的灰色火焰?”
“不錯。”雲澈頷首。
“你幫我取個名字好不好?”女孩兒突然沒來由道,一臉請求。
“嗯?”雲澈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