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身上像是被很多螞蟻在啃咬,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癢,就是感覺很怪。
很怪很怪。
“好了嗎?”
小姑娘的嗓音裡,哭音越來越濃。
陸野也難受得厲害。
在他快要繃不住的時候,他掀開了被子。
“好了。”
“我出去一下。”
話音落下,人已經跳下了床,幫媳婦兒蓋好被子,腳步凌亂的離開了臥室。
姜桃躺在床上,也像是離開了水的魚,缺氧得厲害。
原本明亮的眼眸裡,氤氳著一層水霧,像被欺負狠了的某種小動物,又軟又無辜。
生病了會變成妖怪很可怕。
但是陸野給她治病的時候,也好可怕。
她總感覺,下一秒自己就會被他吞入腹中。
明明她才是那個要變成妖怪的人,卻成了陸野的盤中餐。
姜桃緩了緩,胳膊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把丟在一旁的睡衣拿起來,動作緩慢的往身上套。
陸野在外邊衝了個冷水澡。
又在院子裡跑了幾圈,打了兩套軍體拳,他體內的火焰才算是徹底的被控制住。
看著漆黑的夜晚,陸野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不斷的在心中告誡自己,媳婦兒還小,還小。
而且身體還沒恢復。
他不能當禽獸,不能!
姜桃白天沒睡午覺,等陸野進屋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小小的身影面對著牆,留下了大半的位置給他。
陸野輕笑著上床,將媳婦兒擁入懷中,在她的頭髮上親了親。
“媳婦兒,快點好起來。”
睡夢中的姜桃,察覺到身邊有溫暖舒服的氣息,她下意識的貼得更近了。
胳膊搭在他的腰上,腿也搭在他的腿上。
陸野失笑。
他媳婦兒就是來考驗他來的。
第二天,星期一。
今天是工作日。
陸野早上去上班了,姜桃一個人在家沒甚麼事。
農曆四月中旬,天氣已經越來越暖和了。
她決定今天把後院的菜地,都種上菜。
她的空間裡邊有一些菜種。
辣椒,蘿蔔,青菜,豆角跟南瓜的種子。
拿上鋤頭,戴著手套,把後院的菜地翻了一遍。
土塊全都被她拍碎。
然後才種豆角,南瓜。
還在牆角的地方,種上了一排辣椒。
她能吃辣。
陸野也吃。
所以他們家辣椒得多種一些。
因為後院的地並不是很多,姜桃花了一上午,就把它們給弄好了。
脫了手套洗了手,正準備煮碗麵,卻聽到外邊傳來一陣敲門聲。
“姜桃同志,姜桃同志在家嗎?”
陌生的聲音,很著急的樣子。
姜桃疑惑的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對方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明顯的錯愕了一下。
“好漂亮……”
姜桃???
“同志,你有事嗎?”
陳柳回過神來,嗯嗯點頭,“有事有事,是白靈,是白靈讓我來找嫂子的。”
姜桃微微皺眉,不知道白靈出了甚麼事。
陳柳,“她在排練的時候,不小心摔斷腿了,她讓我來請嫂子過去。”
“啊……”
姜桃一聽,白靈把腿摔斷了,她知道耽誤不起,“好。”
關上門,落了鎖,她便快速的與陳柳一起朝文工團那邊走。
路上她向陳柳詢問,白靈是怎麼摔的?
怎麼會這麼嚴重?
“我們排練的時候,她不小心掉下了舞臺。”
掉下舞臺……
姜桃抿著唇,面色也有些凝重。
不知道文工團的舞臺有多高?
如果很高的話……
她眉頭微微皺起,沒說甚麼話,但是腳步更快了一些。
陳柳小跑著才能追上。
兩人來到了大禮堂這邊,還沒進去,姜桃就聽到了白靈的哭聲。
她快步走了進去。
禮堂的舞臺上,十幾個年輕的女同志圍著受傷的白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來了,來了,陸營長家的嫂子來了。”
陳柳聲音響起。
圍著白靈的人群迅速的轉過身,看到走在陳柳前邊的姜桃,她們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
之前不是說,陸營長的妻子是村裡來的土村姑嗎?
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面板比每天都用雪花膏的她們,還要水靈上很多?
這真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裡刨食的村姑?
這些人想法頗多。
視線全都落在了姜桃的身上。
姜桃沒有去在意四周的視線,她走到了白靈身邊蹲下。
“白靈,你覺得怎麼樣?”
“疼。”
白靈臉上淚痕未乾,看到姜桃來了,更顯委屈。
眼眶紅紅的,眼淚又要掉下來。
姜桃見狀,柔聲安撫她不要哭。
“我看看。”
她蹲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白靈有些歪了的小腿。
“啊…疼…”
白靈沒忍住叫出了聲。
不遠處的方曉看到這一幕,立刻出聲,“白靈,我們還是去醫院找醫生吧,這位嫂子從小就生活在村裡,她不一定能治腿的。”
其他的人也面上露出了懷疑。
她們覺得,白靈應該是摔到腿的時候,還把腦袋也甩壞了。
不然怎麼會放著醫院不去,偏偏叫一個村裡來的村姑給她看腿?
這些文工團的女同志,大部分都是家世好,條件好的(相對村裡一般人來說),所以她們看不上姜桃,也很正常。
而且姜桃長得太漂亮了。
這對驕傲的文工團女同志來說,是一件挺難接受的事情。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白靈那樣。
白靈聽到她們的低聲議論,回頭瞪了那些人一眼。
“我的腿關你們屁事?”
“再議論小桃,就別怪我不客氣。”
腿都摔折了,她還記得維護姜桃。
姜桃垂著眼眸,眉眼之間帶著淺淺的笑意,語調軟軟的“沒事,別生氣。”
“我是村裡來的,這是事實。”
她說著,雙手已經確定了白靈骨頭錯位的地方。
還好,白靈的腿不像陳柳說的那樣摔斷了。
只是骨頭錯位而已。
“你有手帕嗎?”
姜桃問白靈。
白靈帶著手帕的。
她把手帕拿出來。
姜桃把手帕摺好,讓白靈咬住。
“咬好了,我準備替你正骨。”
白靈有些怕,“會不會很疼啊?”
“疼一下而已。”
姜桃說著雙手一動。
只聽咔嚓一聲響。
白靈發出了一聲痛呼。
她的腿骨就正好了。
“受傷的同志在哪裡?受傷的同志在哪裡?”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
是文工團的其他成員,去醫院找來的醫生。
醫生帶著幾個護士匆匆走進來,剛好看到了姜桃扶著白靈站起來。
“你這同志,怎麼能把傷員扶起來?你這樣會害她一輩子的!”
“快放下,快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