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定定的看著方曉。
眼神從容,淡定。
沒有絲毫的慌亂。
是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超脫於世俗的平靜,坦然。
許雲芳微微挑眉,這就是陸營長那個好看到像小仙女的媳婦兒?
真漂亮。
身段也好。
氣質絕佳。
不知道她願不願意進文工團?
許雲芳思想跑遠了。
方曉嗚嗚的哭泣聲,喚回了許雲芳的思緒。
“我……我就說了…一句話…你就…你就動手……我長這麼大,我爸媽…我爸媽都沒打過我……”
“而且,而且啊,我可是文工團的兵,你打我,就等於打了整個文工團。”
“團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方曉哭哭啼啼的,好不委屈。
姜桃目光淡淡的,依舊定格在方曉的身上。
“我問的是,你剛剛被打之前,說了甚麼?”
“你一直顧左右言其他,是因為心虛了嗎?”
方曉一噎。
許雲芳見狀,出聲道,“小方,你說了甚麼?”
白靈也在一旁催促,“是啊,你說了甚麼小桃才打你,你說啊!”
“心虛了不敢說嗎?”
白靈的偏袒,讓方曉更加的生氣。
也更加的妒恨姜桃。
“白靈,我不知道她給你下了甚麼藥,讓你拋棄我們的姐妹情誼,選擇站在她那邊。但是,我不怪你。”
“要怪就只怪我自己,沒有長了一張好看的臉。”
說著方曉捂著自己的臉,嗚嗚哭著又與許雲芳道,“團長,我的臉受傷了,後天的演出我參加不了。”
“對不起團長,我真不是故意的嗚嗚……”
方曉捂著臉頰,傷心無比的跑了。
許雲芳???
其餘的人也是一臉的懵逼。
這是怎麼回事啊?
文工團的成員又把視線投到了姜桃的身上。
白靈氣呼呼的對許雲芳道,“團長,方曉擺明就是故意的。”
許雲芳又何嘗看不出方曉的意圖?
不過後天演出是定了的事,方曉的臉也的確是個問題。
“許團長。”
姜桃輕聲叫了一聲許雲芳,解釋她為甚麼打方曉。
“她侮辱陸野。”
許雲芳眉頭緊緊皺起,她最不喜歡的,就是文工團的同志,跟家屬院的家屬們起爭執了。
這事若是處理不好,影響很大。
“姜同志……”
許雲芳在思索著用詞。
姜桃卻先一步開口,“如果再來一次,她再在我面前侮辱我的丈夫,我依舊會打她。”
邊上的人……
許雲芳……
不是,年紀不大還嬌滴滴的小姑娘,性子這麼勇的嗎?
“姜同志,我先為方曉的無理道歉……”
“不是您的錯,為甚麼您要道歉?”
姜桃詢問許雲芳。
許雲芳一頓,是啊,她好像沒做錯甚麼?
她也是被方曉給搞糊塗了。
許雲芳撓了撓頭,呵呵笑了笑。
本來想與姜桃說,不管怎麼樣,打人都不對的她,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索性算了,叫文工團的成員回去排練了。
“團長,方曉不參加演出了,我們還能表演嗎?”
其中一人問。
另外幾人也同樣好奇。
後天的演出,方曉一個人有三個舞蹈。
她如果都不參加了,那三個節目還能進行下去嗎?
許雲芳也有些苦惱。
姜桃輕輕咬住唇,糾結了一會兒,才出聲,“許團長,我動手之前,不知道她要參加演出。”
如果知道,她就不打臉,改打其他地方了。
許雲芳呵呵擺手,“沒事沒事,想來小姜同志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一定是忍不住了才動的手。”
至於節目?她再想想吧。
“許團長。”
姜桃又輕聲道,“如果你們的表演實在進行不下去,我可以幫你們彈琴。”
這也算是她對文工團的小彌補。
“彈琴?”
許雲芳吃了一驚。
白靈也是一臉的驚喜,“小桃,你會彈電子琴嗎?”
“電子琴?”
姜桃沒見過電子琴,也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
“我彈的是古琴。”
“琵琶,二胡也可以。”
她出聲道。
許雲芳如獲至寶,“這些你都會?你跟誰學的啊?”
“我奶奶。”
姜桃沒有隱瞞。
白靈,“小桃,你正骨的技術也是跟你奶奶學的?彈琴也是?你奶奶會這麼多嗎?”
姜桃微微彎了彎唇角,“嗯,我奶奶特別厲害,我只學了她的一些皮毛。”
白靈眼裡全是羨慕,“真好啊,我也想有個這麼厲害的奶奶。”
因為姜桃的‘毛遂自薦’,許雲芳如獲至寶。
她當即邀請姜桃回到禮堂裡邊,把文工團唯一的一把琵琶給了姜桃。
“小姜,你試試。”
姜桃答應一聲好。
她接過許雲芳手中的琵琶,撥弄了一下上邊的琴絃。
低沉悅耳的音質傳入耳內。
這把琵琶,雖然比不上當年自己學的那把琵琶,但也算不錯了。
可惜她的那把琵琶,前些年被紅小隊的人給繳了去,當場摔斷了……
姜桃指腹輕撫著琵琶,思緒飄遠。
“小桃,小桃。”
白靈的聲音響起,“你怎麼了?”
姜桃回過神,抬手眼眸笑了笑。
“沒事。”
“要聽甚麼呢?”
“我會彈的曲子不多。”
眼下別人喜歡的曲子是甚麼,她不知道。
她只會幾首古曲。
許雲芳讓她自由發揮。
姜桃想了想,索性就來一段大雜燴。
先從霸王卸甲開始。
蔥段般嫩白的手指,在琴絃上撥弄,低音區的悶鼓技法,突出了楚霸王的悲壯蒼涼。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猶如一條在水中游動著的魚。
曼妙又靈動。
手指快速的轉換著,從悶鼓轉到輪指,煞弦,模擬著戰場的聲效。
這是十面埋伏。
伴隨著她的琴聲,偌大的禮堂裡,彷彿已經不在是禮堂,而是千年前,楚漢決戰的現場。
原本只是看熱鬧的文工團眾人,完全沉浸在了這激昂的琴聲中。
在琴聲最激烈的時候,姜桃手指一頓,原本快速撥弄琴絃的手指慢了下來,輕輕敲打著琴絃。
一首輕快明亮的陽春白雪,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姜桃如她之前說的一樣,她會的不多。
就幾首古曲。
陽春白雪後,又來了一段夕陽蕭鼓。
最後以一段昭君出塞作為結尾。
她手停頓下來,琴聲也停止了。
文工團的眾人,還沉浸在曲子中沒反應過來。
直到一陣掌聲響起,文工團的眾人才恍然大悟。
“彈得好,彈得好啊!”
一身軍裝的劉遠山從外邊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鼓掌。
看到姜桃,他笑著問許雲芳,“小許啊,這是文工團新來的同志嗎?彈琴彈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