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那五個人,錢趵蹲在地上看圖,胡大雷趴在他背上指指點點,沈星闌坐在旁邊安靜地背口訣,衛剛閉著眼睛在運氣,錢瑤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鬧哄哄的,吵得她腦仁疼。
但奇怪,她居然不覺得煩。
她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
耳邊是他們的說話聲,遠處是溫泉水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更遠處是風聲。
她聽著這些聲音,慢慢放鬆下來。
算了,給都給了。
就這樣吧。
不遠不近的,處著就行。
那天晚上之後,溫泉谷正式成了五人組的“據點”。
說是據點,其實就是那個山洞。
山洞裡就是帳篷,幾個睡袋、一個取暖爐、一些乾糧和水,放在那兒也沒事。
狼群認得五人組的氣息,不再盯著他們齜牙,偶爾還會湊過來聞一聞,然後走開。
得寶對他們的態度也從警惕變成了愛答不理,趴在地上,他們路過的時候眼皮都不抬一下。
喪彪倒是高冷到底,除了錢瑤能偶爾摸到它,其他人靠近它就跳到得寶背上,眯著眼睛,一臉“別煩我”。
每週來兩次。
他們來的時候,姜薇不一定在。
有時候她在堡壘,狼群報信,她騎著得寶過來,指點幾句,然後回去。
有時候她就在溫泉谷,泡在溫泉裡,閉著眼睛,聽他們在旁邊嘰嘰喳喳。
“姐,你看我這個運氣對不對?”錢趵蹲在谷裡的空地上,雙手按著丹田,臉憋得通紅。
“不對,”姜薇頭都沒抬,“你那是憋氣,不是運氣,放鬆,別使勁。”
錢趵憋著的那口氣鬆了,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
胡大雷在旁邊笑,被錢趵踹了一腳。
“姐,我這個飛鏢,”胡大雷舉起手,飛鏢在指尖轉了一圈。
“你那是轉著玩,不是練功。”
胡大雷嘿嘿笑,把飛鏢收起來。
沈星闌從不問問題。
他每次來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閉著眼睛,耳朵微微動著。
姜薇知道他練得對,因為他的靈氣越來越穩,像水一樣,柔而不弱。
衛剛也不問問題,他練刀,一刀一刀地揮,動作越來越輕,但破空聲越來越銳利。
姜薇看過他揮刀,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錢瑤問得最多。
她把小本本上記的每一個問題都問了一遍,從靈氣運轉的路線到吸收獸核的最佳時機,從不同屬性的相生相剋到經脈堵塞的疏通方法。
姜薇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讓她自己試。
錢瑤從不抱怨,試錯了就記下來,試對了也記下來。
兩週後,五人組的進步開始變得明顯。
錢趵的力氣比以前大了好幾倍,但不再是蠻力。
他舉石墩子的時候,石頭上面不再掉雪了,因為靈氣把石頭裹住了,雪凍在上面,紋絲不動。
他在溫泉谷裡試了試,把一塊兩百斤的石頭從谷口搬到山洞後面,臉不紅氣不喘,還問“還有沒有更重的”。
胡大雷說“你搬我試試”,錢趵真把他舉起來了,舉過頭頂,轉了一圈。
胡大雷嚇得臉都白了,下來的時候腿軟,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沈星闌的聽力範圍又擴大了。
能聽見更遠處,冰原上變異獸的嘶吼,雪地摩托的引擎聲。
他不再頭疼了,因為靈氣不再往上衝,而是往下走,像水一樣沉在丹田裡,需要的時候才湧上來。
胡大雷的飛鏢練得神出鬼沒。
他站在谷口,對著三十步外的一棵樹扔飛鏢,飛鏢扎進樹幹,沒入大半。
他又練了移動靶,讓錢趵舉著一塊木板在谷裡跑,他扔飛鏢,十次能中七八次。
錢趵跑得氣喘吁吁,罵他“你故意的吧”,胡大雷嘿嘿笑,說“練練你的反應”。
衛剛的刀法越來越簡潔。
他不再揮刀了,而是刺,一刀刺出去,又快又準,收回來的時候刀尖上連血都不沾。
他在谷口宰了一頭變異的野豬,一刀斃命,從喉嚨刺進去,從後頸穿出來,野豬連叫都沒叫出來。
錢瑤的理論研究也出了成果。
她把姜薇教的功法和自己從技術部查到的資料結合起來,整理出一套完整的修煉體系,從入門到進階,從屬性分類到靈氣運轉,從獸核吸收到實戰應用。
她把體系寫在那個小本本上,寫滿了整整一本。
“姐,你看看。”她把本子遞給姜薇。
姜薇翻了翻,合上,還給她,“還行。”
她把本子抱在懷裡,笑了。
半個月後的一天,姜薇在溫泉谷烤火,錢趵和胡大雷來了。錢趵揹著一大袋乾糧,胡大雷兜裡揣著一兜飛鏢。
“姐,今天我們跟你去打獵。”錢趵把乾糧放在地上,拍了拍手。
姜薇看了他一眼。“你打得過?”
“不知道打得過打不過,但可以幫忙。”錢趵咧嘴笑,“你打大的,我們打小的,不添亂。”
姜薇想了想,站起來。“走。”
得寶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毛。五個人加上一狗一貓,往北邊的林場走。狼群跟在後面,綠油油的眼睛在雪地裡一閃一閃的。
到了林場,沈星闌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東邊,兩隻變異野豬,一公一母。公的大,母的小。”
衛剛蹲下來,在雪地上畫了個簡圖。“錢趵正面吸引公的注意力,我從側面繞過去,一刀斃命。胡大雷用飛鏢牽制母的,別讓它跑了。沈星闌預警,錢瑤殿後。”
“我呢?”姜薇問。
衛剛看了她一眼。“你壓陣。”
姜薇沒說話,靠在樹上,抱著胳膊。
戰鬥開始了。
錢趵衝上去,對著公野豬大吼一聲,野豬被他吸引,低著頭衝過來。
錢趵往旁邊一閃,衛剛從側面刺出一刀,刀尖從野豬的脖子穿進去,從另一側露出來。
野豬轟然倒地,雪沫子濺起老高。
母野豬想跑,胡大雷扔出飛鏢,紮在它後腿上,它踉蹌了一下,繼續跑。
胡大雷又扔出一支,紮在它屁股上。
野豬跑不動了,趴在雪地裡喘氣。
錢趵走過去,一拳砸在它腦袋上,野豬不動了。
沈星闌閉著眼睛,聽著周圍的動靜,“沒有了,就這兩隻。”
錢瑤蹲下來,掏出小本本,記錄戰鬥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