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轉身往溫泉谷裡面走，五個人跟在後面。
得寶趴在溫泉池子邊上，喪彪蹲在得寶背上，眯著眼睛看他們。
“這兒以後可以來，”姜薇說，“但規矩得說清楚。每週最多來兩次，不許帶別人。有事讓狼群報信，我會來。如果狼群不在，就是我不在。”
五個人同時愣住了。錢趵的嘴巴張得老大，胡大雷揉了揉耳朵，沈星闌的耳朵紅了，衛剛的眼神動了一下，錢瑤攥緊了本子。
“真的？”錢趵問。
“再問就是假的。”
錢趵閉嘴了，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胡大雷蹲在地上，嘿嘿笑，手裡攥著飛鏢，差點扎到自己。
沈星闌的嘴角翹了一下，衛剛點了點頭，錢瑤深吸了一口氣，把本子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
“還有，”姜薇說，“下次來的時候，沈星闌帶點調料，上次做的飯還行。”
沈星闌的耳朵更紅了，但他點了點頭。
下午，五個人沒走。
姜薇讓他們在山洞裡坐了一會兒，自己靠在洞壁上，看著他們。
她其實沒甚麼事，回去也是一個人烤火，在這兒也是烤火，區別不大。
得寶從溫泉池子邊上跑過來，趴在洞口，喪彪蹲在得寶背上。
錢瑤坐在姜薇旁邊，猶豫了一會兒，從揹包裡掏出幾頁紙，遞過來。
“姐，這是我們最近在練的功法。”她的聲音有點緊，“安全基地發的，說是研究院整理出來的，我們練了一陣子，但效果不太好，錢趵練得力氣大了，但靈氣運轉總是卡在肩膀那裡，沈星闌聽力進步了，但經常頭疼，胡大雷更離譜，他說他練的時候感覺有風在轉，但轉著轉著就暈了。”
她頓了頓，把那幾頁紙往姜薇面前推了推：“你看看，能不能練？”
姜薇接過那幾頁紙，翻了翻。
紙上寫著“基礎靈氣引導法”，字跡工整，步驟清晰，一看就是研究院的人按著傳統功法整理的。
她看了幾行就皺起了眉。
不是功法有問題，是寫功法的人自己也沒搞明白。
他們把幾種不同屬性的修煉方法混在一起，像是炒菜一樣攪和成一鍋，看著甚麼都有，實際上甚麼都不對。
“我不練這個，”姜薇把紙還給她。
錢瑤愣了一下，接過去，攥在手裡。
“但你們的問題，我看出來了。”姜薇靠在洞壁上，看著他們五個，“功法本身沒錯，但你們練的順序錯了，研究院的人是好心，但他們自己也沒搞明白屬性的事。”
她從錢瑤手裡抽過那幾頁紙，翻到錢趵的那一頁，指著一行字：“這裡寫的是‘引氣上行，貫注肩背’。你是土屬性，應該先從丹田開始，靈氣走任脈，到膻中，再分到四肢，你從肩膀開始，當然卡。”
錢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星闌，”姜薇翻到另一頁，“水屬性，聽力好，但靈氣走的是腎經，你練的時候是不是經常腰痠？”
沈星闌點了點頭。
“那是因為這裡，‘引氣上行，貫注頭面’，讓你把靈氣往頭上引了，水屬性應該往下走，不是往上，你往上引，當然頭疼。”
沈星闌的耳朵紅了。
“胡大雷，風屬性，靈氣走的是膽經，你練的時候感覺有風在轉，那是因為靈氣在經脈裡亂竄，不是轉，是走，你要讓它沿著膽經走，不是瞎轉。”
胡大雷的嘴巴張得老大，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姜薇。
“衛剛，金屬性，靈氣走的是肺經，你練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胸悶？”
衛剛點了點頭。
“這裡寫的是‘引氣外放，貫注四肢’，你引得太猛了，金屬性講究銳利，但不是蠻力，你要讓靈氣像刀一樣，收放自如，不是一直往外衝。”
衛剛的眼神動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至於你，”姜薇看著錢瑤，“你是全屬性，但你貪多嚼不爛，你同時練五種屬性，靈氣在你體內打架，你當然甚麼都練不出來。”
錢瑤攥緊了本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姜薇嘆了口氣。
她沉默了一會兒，心裡在想，她其實沒必要管這些。
他們練他們的，她練她的，各走各的路。
但剛才那場伏擊，這五個人擋在她前面，渾身是血，腿在抖，手在抖，就是沒往後退。
她一個人過了這麼久，早就習慣了自己扛。
但那一刻，她忽然覺得，有人擋在前面也不是甚麼壞事。
她站起來，從空間裡拿出紙和筆，在石頭上畫了幾張圖。
每張圖對應一個人的經脈路線，標註了靈氣運轉的順序和方向。
她畫得很潦草，但很清晰。
這不是安全基地發的那些東西，是她自己用的無名功法的簡化版。
完整的不能給，簡化版夠他們用了。
“從今天起，按這個練，”她把圖分給五個人，“每天早上打坐半小時，晚上打坐半小時，先別急著吸收獸核，先把靈氣運轉順了再說。”
五個人捧著圖，像捧著寶貝。
錢趵翻來覆去地看，胡大雷把圖貼在胸口，沈星闌的手指在圖上游走，衛剛一言不發地背下來，錢瑤掏出本子抄了一遍又一遍。
“還有，”姜薇從空間裡拿出一個保溫杯，裡面裝著靈泉水，“每天喝一滴，別浪費。”
錢瑤接過保溫杯，手在抖。
“姐，這......”
“別廢話。”
錢瑤把保溫杯抱在懷裡，點了點頭。
姜薇重新靠在洞壁上，看著他們五個圍著那幾張圖嘰嘰喳喳。
得寶從洞口探進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喪彪從得寶背上跳下來，蹲在姜薇膝蓋上，眯著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喪彪的毛。
心裡清楚，自己今天有點上頭了。
被他們一感動，功法給了，靈泉水也給了。
但她不想讓他們知道堡壘在哪兒。
不想。
那裡是她一個人的地方，從末世第一天就住著，得寶在那兒長大，喪彪在那兒安家。
她不想讓任何人進去，哪怕是她救過的人，哪怕是救過她的人。
溫泉谷就夠了。
這兒可以見面，可以說話，可以給他們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