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抬頭看著姜薇,眼睛裡全是恐懼。
“你,你說過,拿了獸核就......”
“我說過嗎?”姜薇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我說的是‘五千顆獸核,現在就要’。我沒說拿了就放你。”
劉副的臉扭曲了。
他想爬起來,想跑,但渾身沒力氣,只能在地上爬了兩步,指甲摳進雪地裡,留下幾道淺淺的溝。
姜薇蹲下來,一隻手重新掐住他的脖子,“下輩子長點腦子,都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跟我共處一室。”
這一次,她沒有再鬆手。
劉副掙扎了幾下,腳踢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子。
他的手抓著姜薇的袖子,指甲摳進棉衣裡,摳了兩下,慢慢鬆了。
腿蹬了一下,又蹬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姜薇鬆開手,站起來。
劉副的臉歪在雪地裡,眼睛半睜著,嘴張著,雪落進他嘴裡,他也沒感覺了。
姜薇把喪彪放在肩上,跨上雪地摩托,發動引擎。
喪彪蹲在她肩上,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的大門。
門口擠滿了人,舉著槍,但槍口全朝著地面。
沒有人追出來,沒有人開槍。
他們站在那兒,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做了一場噩夢。
孫隊長從樓裡衝出來,舉著槍,對準姜薇的背影。
他瞄準了,手指壓住扳機,但壓不下去。
不是不敢,是手指不聽使喚。
他的整條胳膊都在抖,從肩膀一直抖到指尖,像被甚麼東西掐住了筋。
喪彪蹲在姜薇肩上,尾巴輕輕一甩。
它甚至沒有回頭。
孫隊長腦子裡一片空白,手一鬆,槍掉在雪地裡。
他蹲下去撿,撿了兩下沒撿起來,手抖得太厲害了。
旁邊一個年輕隊員小聲說:“隊長……我剛才……動不了。”
另一個說:“我也是。”
“我也是。”
孫隊長蹲在雪地裡,終於把槍撿了起來。
砰!
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在空曠的雪原上炸開。
姜薇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右臂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整條胳膊瞬間失去了力氣。
摩托車把猛地一歪,車身劇烈地晃了一下,輪胎在雪地上打滑,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她用左手死死按住車把,身體往前趴,把重心壓下去。
車身又晃了兩下,穩住了。
喪彪的毛炸起來了,渾身的毛炸成一個球,弓著背,衝後面齜牙。
它要從她肩上跳下去,姜薇用左手按住它:“別去。”
喪彪掙扎了一下,她又按住了:“別去。”
姜薇回頭看了一眼。
很遠的地方,孫隊長站在辦公樓門口,手裡的槍還舉著。
風雪太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見他的姿勢,槍口對著她,雙手端槍,很穩。
不抖了。
孫隊長站在那兒,看著雪地摩托的車燈在風雪裡晃了一下,又穩住了,然後繼續往前開,越來越遠。
他放下槍,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槍。手不抖了。
剛才那一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打出去的。
手指自己動的,像是有甚麼東西突然從身體裡抽走了,然後手指就動了。
旁邊的人呆呆地看著他。
有人小聲說:“隊長……你打中她了?”
孫隊長沒說話。
他把槍收起來,轉身走回辦公樓。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雪地摩托已經看不見了,車轍印也被風雪填了一半,歪歪扭扭的,像一條蛇爬過的痕跡。
他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雪地摩托又開了幾百米,姜薇把車停下來,熄了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子彈擦著右臂過去,防寒服撕開一道口子,裡面的羽絨翻出來,沾著血。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能動,但整條胳膊又麻又脹,像被甚麼東西壓了很久。
子彈沒留在裡面,是擦過去的,皮肉翻開一道口子,從肩膀下面一直拉到肘彎。
她沒有回頭,左手把油門擰到底。
雪地摩托在風雪裡猛地一竄,尾燈的紅光晃了兩下,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裡。
喪彪蹲在她肩上,渾身的毛炸起來,弓著背,衝後面齜牙。
它要從她肩上跳下去,姜薇用左手按住它:“別去。”喪彪掙扎了一下,她又按住了:“別去。”
雪地摩托又開了半個多鐘頭,確認後面沒人跟上來,姜薇才把車停下來。
她熄了火,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嗚嗚地吹。
她低頭看了看右臂,防寒服的袖子破了一大片,棉花翻出來,被血浸透了,凍得硬邦邦的。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還能動,但整條胳膊又麻又脹,使不上勁。
她把喪彪從肩上抱下來,放在雪地摩托的座位上,然後意念一動,連人帶車帶貓一起進了空間。
空間裡暖洋洋的,靈氣撲面而來。
得寶趴在靈果樹下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她右臂上全是血,耳朵立刻豎起來,竄過來湊近了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狼群也圍過來,蹲在遠處,綠油油的眼睛盯著她。
“沒事。”姜薇摸了摸得寶的腦袋,又朝狼群揮了揮手,“散了散了。”
她從摩托上下來,坐在靈泉邊上。
先把防寒服脫了,右臂的袖子已經被血和羽絨粘在面板上,扯下來的時候疼得她直抽氣。
喪彪蹲在她膝蓋上,低頭舔了舔她手上的血,然後抬頭看她,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點委屈。
“沒事,皮外傷,”姜薇說。
她用靈泉水沖洗傷口。
水衝上去,傷口上的血痂化開,血又流出來了。
她咬著牙,又衝了一遍。傷口不深,但很長,從左肩下面一直拉到肘彎,皮肉翻著,周圍腫了一圈,青紫色的,看著嚇人。
她從空間裡拿出藥粉,撒在上面,然後用乾淨的繃帶纏上。
纏完,整條右臂硬邦邦的,動一下都疼。
得寶趴在她腳邊,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眼睛溼漉漉的。
喪彪蹲在她另一邊膝蓋上,眯著眼睛。
姜薇摸了摸得寶的腦袋,又摸了摸喪彪的毛。
“五千顆獸核,”她說,“值了。”
得寶嗷了一聲,像是在說“值個屁”,喪彪甩了甩尾巴,情緒還是很低落。
姜薇笑了,靠在靈果樹下,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