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更亮了。
“我要是不答應呢?”
劉副走回來,坐在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姜小姐,你是個聰明人,你現在在我手裡,你的貓也在,你一個人,再能打,能打幾個?”
姜薇看著他,“你不是第一個跟我談交易的人,還有,你以為我是被你們抓來的?”
劉副愣了一下。
“我要是想跑,你們那張網能網住我?”姜薇抬了抬被綁著的手,“我要是想殺你們,那二十個人能活著回去?”
劉副的臉色變了。
他下意識地往抽屜那邊看了一眼,那裡有一把槍。
姜薇站起來,手腕一抖,繩子斷了。
她從空間裡拿出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刃上的火光一閃一閃的,然後又收回去。
劉副後退了一步,手按在抽屜裡的槍上,額頭有些冒汗了,但聲音還算穩:“你想幹甚麼?”
“我想知道,你為甚麼盯上我,”姜薇坐下來,翹起腿,“你不是新市的人,誰告訴你的?”
劉副沉默了一會兒:“趙家基地的人,趙家基地垮了之後,有幾個跑到了西市。他們說趙家基地是被一個女人端掉的,那個女人身上有神器,能把東西變沒。”
“所以你信了。”
“我讓人去新市打聽了,”劉副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打聽回來的人告訴我,新市確實有一個養白狼的女人,幫他們找魚、打獸潮、救人。我就想,如果我能得到你的秘密,或者把你攥在手裡就好了。”
“新市就得聽你的,”姜薇接了一句。
劉副笑了,這次笑得很坦然:“姜小姐,你是個明白人。”
姜薇看著他,沒再說話。
“行,”她說,“五千顆獸核,現在就要。”
劉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姜小姐,你開甚麼玩笑。”
姜薇轉身的時候,刀已經在她手裡了。
刀刃貼著劉副的脖子,不輕不重,剛好壓著面板。
劉副僵住了,手裡的槍,懸在半空。
喪彪也是小爪子一撓,就從鐵籠子裡出來,蹲在桌角,眯著眼睛看劉副。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接著說啊。
“你,”劉副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慢條斯理,而是沙啞的,帶著顫,“你敢動我?外面全是我的人。”
“你猜他們衝進來快,還是我的刀快?”
劉副閉嘴了。
喉結動了一下,壓在刀刃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子滲出來。
他不敢再動了。
“五千顆,”姜薇說,“現在就要,裝好送到門口,我只等一個鐘頭。”
劉副趴在地上,哆嗦著喊了一嗓子:“老孫!進來!”
孫隊長端著槍衝進來,看見屋裡的情景,愣住了。
劉副被姜薇掐著脖子按在桌上,臉漲得通紅,姜薇站在他身後,刀已經收了,但一隻手掐著他的後頸,像拎一隻雞。
“把槍放下,”姜薇說。
孫隊長沒動。
姜薇手上加了一分力。劉副疼得叫了一聲:“放下!快放下!”
孫隊長把槍放在地上,舉著手退到牆邊。
“五千顆獸核,”姜薇說,“現在就要。”
孫隊長看向劉副。
劉副點了點頭,孫隊長轉身就跑。
半個鐘頭後,孫隊長回來了。
他帶著十幾個人,每人扛著一個大袋子,堆在辦公室門口。
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面全是獸核,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五千顆,”孫隊長站在門口,“清點過了。”
姜薇掐著劉副的後頸,走到門口,開啟一個袋子,抓了一把,看了看,又扔回去。
她把所有袋子收進空間。
五千顆獸核憑空消失。
門口那些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孫隊長的臉白得跟紙一樣,但他沒動。
姜薇把劉副從地上拎起來,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像拎一袋貨物。
劉副的腳離了地,臉憋得紫紅,雙手去掰她的手指,但掰不動。
“往前走,”姜薇說。
她就這麼掐著劉副的脖子,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老長。
劉副被她掐著,雙腳勉強點著地,踉踉蹌蹌地跟著走,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走廊裡的人全愣住了。
端著槍的守衛、抱著檔案的文員、來往的狩獵小隊,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這個女人掐著他們老大的脖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有人下意識地舉起槍,但槍口晃來晃去,就是瞄不準,不是手抖,是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別開槍。
喪彪蹲在姜薇肩上,眯著眼睛。
它甚麼都沒做,就只是蹲在那裡,尾巴慢慢地甩。
但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它身上散出去,像一隻無形的巨掌,按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那些守衛舉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怎麼也扣不下去。
不是不敢,是不能。
好像有甚麼東西掐住了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只能看著,只能站著,甚麼都做不了。
孫隊長從辦公室裡追出來,掏出配槍,對準姜薇的後背。
他瞄準了,手指壓在扳機上,但就在要扣下去的那一瞬間,喪彪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的,像在看一具屍體。
孫隊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手指僵住了,渾身像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想喊,嘴張開了,發不出聲。
他想追,腿邁不動。
他就那麼站在走廊中間,舉著槍,像一尊蠟像。
姜薇掐著劉副,走過了整條走廊,走穿了一樓大廳。
大廳裡的守衛更多,但沒有人開槍。
沒有人能開槍。
喪彪蹲在她肩上,尾巴不甩了,瞳孔豎成一條線,那種無形的壓迫感瀰漫在整個大廳裡,像一堵透明的牆,把所有人的意志都擋在外面。
他們只能看著。
姜薇走進風雪裡。
雪還在下,白茫茫一片。
門口停著幾輛雪地摩托,車鑰匙插在上面,引擎還冒著熱氣。
她終於鬆開了手。
劉副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的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掐痕,臉已經紫得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