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彪一直沒出聲,但姜薇知道它也在門口。
偶爾能聽見爪子扒拉地面的聲音,還有貓打哈欠那種細小的“喵嗷”聲。
泡了快一個小時,手指都泡皺了,姜薇才捨得起來。
她擦乾身子,換上乾淨的居家服,棉的,軟軟的,穿在身上舒服極了。
頭髮用毛巾包起來,紮了個鬆鬆的丸子。
開啟門,得寶立刻撲過來,又舔她的手。
喪彪蹲在旁邊,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站起來,往樓下走。
姜薇跟著下樓。
廚房裡柴火爐燒得正旺,上面那壺水早就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把水壺拿下來,放到一邊,開始準備晚飯。
今晚得好好吃一頓。
她從空間裡往外拿東西。
牛肉,剛得的,在趙家基地冷庫裡收的,還凍著。
拿出來放在案板上,解凍一會兒。
土豆,洋蔥,胡蘿蔔,也都是從趙家基地收的,還帶著泥。
必須吃點新得的戰利品,要不心裡過意不去。
她又拿了一袋麵粉,一把幹蘑菇,還有一小塊黃油。
做甚麼呢?
燉牛肉吧。
熱乎乎的,湯湯水水,最適合這種天氣。
她把牛肉切成塊,在鍋裡煎到表面焦黃,盛出來。
然後炒洋蔥,炒出香味,放胡蘿蔔土豆,放泡好的幹蘑菇,再把牛肉倒回去,加水,沒過食材。
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燉牛肉的時間,她又拿出幾個雞蛋,打算等會兒做個蛋花湯。
得寶全程蹲在廚房門口,眼睛盯著鍋,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地面。
喪彪不知道甚麼時候也過來了,趴在得寶旁邊,眯著眼睛,偶爾睜開看一眼鍋的方向。
“急甚麼,”姜薇對它倆說,“還沒好呢。”
得寶嗚嗚兩聲,沒動。
喪彪連哼都沒哼,繼續眯著。
牛肉燉了一個多小時,滿屋子都是香味。
姜薇開啟鍋蓋看了看,湯汁收得差不多了,牛肉燉得軟爛,土豆一戳就碎。
她用筷子夾了一小塊牛肉,吹涼了,扔給得寶。
得寶一口接住,嚼了兩下就嚥了,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鍋,尾巴搖得更歡了。
她又夾了一小塊,這次沒扔,放在手心裡,遞給喪彪。
喪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塊牛肉,慢悠悠地站起來,走過來,低頭聞了聞。
然後它伸出舌頭,把牛肉捲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吃完之後,它舔了舔嘴巴,又看了姜薇一眼。
那眼神怎麼說呢,還是拽拽的,但好像沒那麼冷漠了。
姜薇又夾了一塊,遞給它。
它這次吃得更快了,吃完還蹭了蹭她的手指。
得寶在旁邊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姜薇笑著,給它也夾了幾塊,又給喪彪夾了幾塊。
然後她盛出自己那份,又做了個蛋花湯,撒上蔥花,端到餐桌上。
餐桌上擺著兩葷一素一湯。
燉牛肉,煎牛排,清炒時蔬,蛋花湯,還有一小碗米飯。
得寶有它的狗盆,裡面是拌了肉湯的狗糧,上面還蓋著幾大塊牛肉。
喪彪也有一個碗,是姜薇從空間角落裡翻出來的一個可愛貓貓碗,洗乾淨了,裡面盛著同樣的東西。
一人一狗一貓,各吃各的。
得寶吃得很香,腦袋埋在盆裡,呼嚕呼嚕的,尾巴一直搖。
喪彪吃得慢條斯理,每一口都嚼半天,吃完還舔舔嘴巴,舔舔爪子,再繼續吃。
姜薇坐在餐桌邊,慢慢吃著自己的那份。
牛肉燉得恰到好處,軟爛入味。土豆吸飽了湯汁,一抿就化。
蛋花湯清爽解膩,喝完渾身都暖了。
她吃著吃著,忽然笑了。
得寶聽見笑聲,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塊肉,茫然地看著她。
喪彪也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她,像在問“你笑甚麼”。
姜薇放下筷子,看著它倆。
“沒事,”她說,“就覺得這樣挺好的。”
得寶聽不懂,但看到她笑,尾巴搖得更歡了。
喪彪看了她幾秒,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屋裡暖洋洋的,壁爐裡的火噼啪響著,柴火爐上的水壺冒著熱氣。
一人一狗一貓,各吃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姜薇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熱乎乎的,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
她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想起那片林子,想起那個小小的墳包。
那些都過去了。
現在她在這裡,在自己家裡,有狗,有貓,有熱飯,有暖火。
接下來一個多月,姜薇哪兒都沒去。
外面風雪還是那麼大,溫度還是那麼低,整個世界還是白茫茫一片。
但那跟她沒甚麼關係了。
她就在家裡窩著,每天吃吃喝喝,練練功,擼擼狗,偶爾試圖擼擼貓。
喪彪還是那副拽樣。
來家裡一個多月了,它終於允許姜薇摸它了,但僅限於腦袋,而且必須是在它心情好的時候。
心情不好的時候,它連正眼都不給她一個,趴在那兒舔爪子,舔完爪子舔尾巴,舔完尾巴舔後背,舔得那叫一個認真,彷彿全天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舔乾淨。
姜薇有時候蹲在它面前,伸手想摸,它就把腦袋一偏,躲開。
姜薇再伸手,它再躲。
躲到第三回,它就站起來,換個地方趴著,留給她一個高傲的背影。
可能知道眼前的人類是它的衣食父母,所以也很懂一些人情世故,只躲著,不撓人。
姜薇:“......”
行,你牛逼。
受挫之後,她就去找得寶。
得寶好欺負。
現在得寶的體型又大了一圈,站起來都快到她肩膀了。
毛更厚實了,眼睛還是那種溼漉漉的藍灰色,看人的時候特別無辜。
姜薇每次受完喪彪的氣,就去找得寶,把它的大腦袋抱在懷裡一頓揉搓。
“還是你好,”她揉著得寶的耳朵,“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狗?”
得寶聽不懂,但被揉得很舒服,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尾巴搖得跟電風扇似的。
有時候揉得狠了,它就發出那種委屈的嗚嗚聲,眼睛往上瞟,好像在問“麻麻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姜薇被萌到,就揉得更狠了,一邊揉一邊笑。
“裝,繼續裝。”
喪彪趴在不遠處,眯著眼睛看她們,眼神裡寫滿了“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