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預估至少要拖三天,甚至可能還要走調解、取證、補充材料等一系列流程,沒想到當天下午就有動靜不僅錢嬸被帶走,連影片都準時準點播上了院牆大屏。
再說,在小區公共區域、毫無徵兆地。
同步向三百多戶居民公開播放這種敏感影片這事明顯不是警察干的。
他們有紀律、有程式、有保密紅線,絕不可能用這種方式“以儆效尤”。
劉婆子支吾了半天,嘴唇動了又停,停了又動,額頭沁出細汗,最後只擠出一句。
“我……
真不知道是誰送的,連快遞單都沒留,門鈴都沒響一下,人就沒了……”
但洛睿姣心裡早有了譜八成是厲晏辭動的手。
他向來不喜言語,可一旦認定了誰該擔責,動作就快得驚人。
狠得精準,且從不聲張,只默默鋪好路,再悄然退到陰影裡,等你回頭時,他已經替你清完了所有障礙。
當然,其他那些被惡意抹黑的當事人,或許也暗中摻了一腳。
推波助瀾、渾水摸魚,甚至藉機漁利,動機各不相同,手段也未必乾淨。
沒抓到確鑿無疑的實錘證據之前,她半個字也沒敢往外透露既沒跟外婆楊淑芬提。
也沒向何婉筠暗示半分猜測,生怕兩位長輩憂心過度、夜不能寐。
楊淑芬一把攥緊洛睿姣的手腕,指節用力得泛白,語氣裡壓著火苗,一字一頓地問。
“你認不認識那個蔣明珠?”
“認識。老對頭了。”
洛睿姣怕外婆和何婉筠瞎擔心、胡思亂想,只輕描淡寫說了“老對頭”三個字,連厲易安的名字都沒帶出來,更別提那些糾纏不清。
糟心透頂的過往與糾葛她不想讓兩位老人為早已翻篇的舊賬再添新愁。
楊淑芬和何婉筠的第一反應就是。
這又是哪個嘴碎陰險的同事,在背後耍手段、使絆子。
搶功勞的臭招數,典型的小人行徑,壓根沒往別處琢磨,更沒往感情糾葛或權勢傾軋的方向多想一星半點。
“你能鎮得住她不?”
楊淑芬直勾勾盯著外孫女的眼睛問,目光如炬,帶著不容閃躲的審視與託付。
何婉筠也一動不動地瞅著洛睿姣,眼神鋒利得像兩枚釘子。
牢牢釘在外孫女臉上,彷彿要透過那雙沉靜的眼,確認她骨子裡的底氣與決心。
她心裡門兒清。
拿錢收買嘴皮子、編造彌天大謊、往人身上潑髒水這種缺德到家。
天理難容的事,必須當場摁死!
絕不留一絲餘地,更不能拖泥帶水!
要是孩子自己搞不定,她們倆二話不說就殺過去堵在對方家門口。
當面掰扯清楚,一句一句對質,一個字一個字地撕開她的假面。
吵也要吵得她啞口無言,臊得抬不起頭來!
“能。”
洛睿姣應得乾脆利落,聲兒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青石板上。
硬邦邦、沉甸甸,帶著不可撼動的篤定與鋒芒。
何婉筠臉色沉得厲害,眉頭緊緊擰著,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真有本事壓住她,她咋還敢跑到咱家門口撒野?這不是蹬鼻子上臉,明擺著欺負人嗎?”
“以前嫌麻煩,懶得理她那種跳樑小醜,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現在她自己撞槍口上來鬧騰,踩著我家門檻放狠話,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不留退路了。”
何婉筠信她這個外孫女的手段,更信她骨子裡的剛硬與手腕。
“行!你這邊盯緊蔣明珠,寸步不離,盯死她一舉一動。我和你外婆這就回S市,專門收拾那個姓錢的媳婦讓她知道,甚麼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楊淑芬立馬拍大腿,掌心震得椅子嗡嗡響。
“退票!快退票!能退現在就退,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多待一秒都怕氣炸肺!”
倆人說著就要掏手機,手速快得帶風,急急訂返程航班,行李箱輪子都已在地上滾了一圈。
洛睿姣伸手按住她們胳膊,力道不重,卻穩如磐石。
“你們一露面,派出所馬上上門‘勸和’嘴上說是調解,實則變相縱容。人剛放出來,轉頭就躲沒影兒了,換身衣服、改個住址,咱們連影子都摸不到。”
楊淑芬臉黑成炭,眼底血絲密佈,嗓子都喊劈了,聲音嘶啞卻字字滾燙。
“勸和?我和她和個鬼!我要親手撕爛她的嘴,讓她這輩子再也吐不出半個髒字!”
“可就算咱躲著不見,拘留時間一到,警察也得依法放人。
真讓她舒舒服服關幾天、出來還神清氣爽、走路帶風,那不是白替她養老送終?不是白白幫她擦屁股、墊臺階?”
拘留所又不是農家樂,更不是度假村它是個講規矩、講法理、講時限的地方。
關人是有上限的頂天七天。
超一天不放,人家律師的電話,分分鐘就能打爆公安局的24小時熱線。
法務科值班的同志接電話接到手軟,連泡麵都顧不上吃一口。
楊淑芬愣了一秒,眼珠子微微一滯,呼吸短暫地停了半拍。
突然反應過來,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你……你早就把後路鋪好了?”
“裡面不好混。”
洛睿姣語氣平靜,卻像一把鈍刀緩緩刮過骨頭,“你們該逛逛,該吃吃,該歇歇,別替她瞎操心。
讓她先在號子裡吹七天冷風、啃七頓硬饅頭、睡七晚硬板床被子薄得能數清棉絮,水龍頭流出來的全是刺骨涼水。”
“等她熬不住了,渾身發抖、嘴唇乾裂、眼睛發紅、嗓子發啞,再哭著喊著求見人的時候……咱們再‘好好聊聊’。”
賠禮?
那是遲早的事。
罰款?
也是板上釘釘的流程。
但一個既沒靠山、又沒人脈、連派出所片警名字都叫不全的錢媳婦,在拘留所裡蹲兩天,那滋味,比坐牢十年還煎熬百倍。
洛睿姣背後那些人,隨便拎出一個。
都是有頭有臉、跺一腳震三樓、說話算數、辦事利索的主兒。
這些年她一點一滴攢下的交情,可不是拿來擺著看的裝飾品。
更不是繡在旗袍領口上的假花是真金白銀換來的信任。
是酒桌上敬過的三杯白酒,是危急時拉過手的實打實人情。
這次捲進來的,遠不止她一個。
那些孩子的家長,全被拖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