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伴兒也收到了同一條訊息。
合著是群發的啊!
老太太也火速撥過去,一樣。
忙,沒空接。
再找程助理問情況?
程助理嘴比蚌殼還嚴,一個字都不往外漏,只說。
“少爺有安排,我不能多說。”
兩位老人當場訂票,拎包就往家趕。
從看到厲晏辭那條簡訊起,心就沒放下過。
翻來覆去翻小丫頭的照片,看了又看,放大再放大。
眉眼像極了厲晏辭,鼻子嘴巴也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用驗DNA,明擺著就是親生的。
這些年,但凡見著厲晏辭,老兩口就追著問。
“物件呢?”
“結婚啥時候提上日程?”
那小子一聽就開溜,躲得比兔子還快。
媳婦影子都沒見著,倒悄無聲息揣回來一個三歲大閨女。
娃她媽是誰?
一句不說。
更離譜的是,戶口說辦就辦,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但事兒總得講清楚吧?
誰生的?
咋來的?
以後咋打算?
結果呢?
人影不見,音信全無。
倆老人一踏進老宅大門,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機。
再打厲晏辭電話,還是忙音。
打他常住的別墅,沒人應。
最後託程助理打聽,才曉得人這兩天住璟公館。
電話撥到璟公館前臺,繞了三道彎,總算把他堵在辦公室裡。
厲晏辭抬眼瞄了眼手錶。
六十分鐘後。
門口管家喊。
“老爺!夫人!二少爺到了!”
厲老爺子“騰”地坐直腰板,繃緊下巴,硬生生擠出一副嚴肅臉。
老太太趕緊拉他袖子。
“你收收脾氣!別嚇著娃娃。”
管她媽是誰、怎麼來的,反正流著厲家的血。
再說,這可是他們那個對女人敬而遠之的小兒子親生的!
家裡添人進口,天大的喜事。
老爺子冷哼一聲。
“婚還沒結,先整出個娃來。將來娶媳婦,人家心裡能痛快?”
“娃都落地了,戶口都印上紅章了,你還想把名字從本子上摳下來?”
老太太倒挺實在。
就他們家這個小兒子,碰見異性自動開啟靜音模式。
想讓他結婚?
還不如盼著隔壁王大爺家的貓學會開鎖。
她那些老閨蜜,沒少在飯桌上打趣她。
“你家晏辭,該不會是‘那塊料’吧?”
要是真對姑娘不感興趣,倒不如早做打算,想法子抱個娃回來養著。
好歹把厲家的血脈續上,總不能讓祖上傳下來的這副好身子骨白長了。
如今他親手抱回個女娃娃,擺明了不是那回事兒。
孩子是上厲六傍晚送來的,裹在藍白格子小毯子裡,臉蛋皺巴巴的。
一進屋就睜著眼睛打量四厲。
厲晏辭沒讓保姆碰,一路抱到主臥,輕輕放在嬰兒床裡,還俯身聽了半分鐘心跳。
既然對女孩兒沒牴觸。
這些年卻見了女人就繞道走,八成心裡早就住進一個人。
他出差從不讓人接機,回程航班資訊永遠不提前說。
微信好友列表三百多人,置頂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家庭群,另一個頭像是一片純黑。
那人的朋友圈三年沒更新過一條,點進去只有一行系統提示。
該朋友暫未開啟朋友圈。
還守得挺嚴實,跟揣著寶貝似的,誰也不讓碰。
手機密碼換了三次,舊手機直接格式化後鎖進保險櫃。
有次管家收拾客房,在床底掃出半張撕碎的照片。
至於為啥半個字都不提那人?
她尋思啊,十有八九,是被甩了。
而且甩得乾脆利落,連渣都沒留。
他名下兩套公寓,其中一套突然退租。
問題是他眼裡壓根沒活人!
電梯裡遇見鄰居點頭,他看的是監控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整天對著一堆冷冰冰的機器人噓寒問暖。
那臺定製版智慧音箱擺在床頭櫃最外側。
深夜兩點,臥室門縫透出微光,能聽見他聲音低低的。
“今天降溫,你蓋好被子。”
而音箱只是安靜亮著呼吸燈,藍光一明一滅,毫無回應。
哪個姑娘能忍?
她見過三個。
一個等他三個月,最後在生日那天收到一條簡訊。
老爺子嘴上罵得兇,可一翻手機裡那張小孫女的照片,立馬心軟了半截。
相簿命名是兮兮,點開就是最新一張。
夫人說得沒錯。
臭小子該收拾,但孩子可不能嚇著。
她早上七點就醒了,把嬰兒房窗簾拉嚴實,調低加溼器檔位。
檢查尿布臺消毒燈是否正常閃爍,又往恆溫箱裡多放了一條純棉包被。
最後站在門口聽了一分鐘,確認裡面呼吸均勻,才輕輕帶上門。
厲晏辭剛推開門,就撞見二老坐在沙發上,臉上堆滿了慈祥笑容。
兩人朝他臉上掃了一眼,馬上齊刷刷往他身後瞄。
視線先掃過敞開的入戶門,再釘在玄關地墊邊緣。
老爺子甚至欠身探了探身子。
老太太乾脆站了起來,踮起腳尖,目光越過管家肩膀,直往走廊深處掃。
沒人?
老太太一下坐直。
“卿卿呢?”
“睡了。”
“孩子誰在照看?”
“劉媽。”
老兩口壓根沒想到。
兒子既然都辦妥了戶口,哪有不帶娃露個面的道理?
所以一聽睡了,還以為卿卿正躺在車後座打呼嚕。
小臉埋在毛毯裡,劉媽怕弄醒她,沒敢抱下來。
倆人屁股剛離沙發,準備親自下樓瞧瞧去。
管家在旁邊站了幾十年,一看老爺子眯眼、老太太搓手,立馬輕咳一聲,壓低嗓門提醒。
“小小姐……沒來。”
兩人的笑臉像按了暫停鍵,咔地一下全僵住了。
戶口都遷了,人卻不肯領進門?
連面都不讓見?
老爺子手猛地拍在茶几上。
“畜生!”
“……”
老夫人扶著胸口直喘氣,默唸三遍親生的!
等氣息順了些,趕緊抬手拍拍老頭胳膊,眼神示意。
別吼太大聲,小心這混球轉身就鑽進車庫,開著自動駕駛跑路!
“卿卿今年四歲啦?”
“嗯,剛滿。”
“那她媽是哪戶人家的閨女?”
“這會兒還不能說。”
洛睿姣和厲易安那攤子事兒還沒捋順呢。
厲晏辭暫時不敢跟爸媽透底。
“……”
老太太趕緊擰了老頭子胳膊一下,硬是把老爺子舉起的茶杯按回了桌上。
她擠出笑,語氣放得軟乎乎的。
“她媽……結婚了沒?”
“沒結。”
倆老人齊齊撥出一口氣。
“那為啥死活不肯講?”
厲晏辭從小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
老兩口想給他鋪條金光大道,讀書、留學、接班、聯姻,一步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