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佳佳牙根咬得發酸，從洛沐冉身邊路過時，眼珠子都快噴火了。
洛沐冉壓根兒沒抬眼皮。
她現在滿心都是眼前這幾個軟乎乎的小姑娘。
許卿卿要在這兒常住，總得有人陪著說說話、搭把手吧？
三個女孩，都比許卿卿大一歲多點兒。
這三家人報的本來都是單獨輔導的VIP一對一課程。
乾脆多加點小灶，免費陪練課，不收錢。
課程表裡沒列這一項，報名時也沒提過。
不過這課不是單人單練，而是把差不多大的孩子拉在一起。
孩子們嘴快，早把許卿卿是厲晏辭閨女這事傳開了。
“璟公館是不是那個從來不接採訪的厲晏辭住的地方？”
“就是他！我爸爸說他連記者遞話筒都要退半步。”
家長們一聽，全愣住了。
震驚歸震驚，轉頭就開始盤算。
自家娃跟許卿卿處好了，以後上學、上興趣班、甚至以後找工作……
哪條線不能順帶著搭上？
既然整件事純屬肖佳佳一個人發瘋，跟機構扯不上半點關係。
她沒回避任何家長的提問，把簽字頁、排課表、考勤系統後臺截圖全都列印出來。
該走法律程式的，照樣走；該起訴的，一個字不改寫訴狀。
法務組三點前已草擬好起訴書初稿，附件包括肖佳佳親筆簽寫的入職承諾書。
肖佳佳身份證、社保號、入職材料全在，想賴？
門兒都沒有。
厲晏辭刷完卡，簽完合同，看錶掃了一眼，抬聲喊。
“兮寶，回去了。”
許卿卿揪著媽媽衣角捨不得鬆手，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問。
“冉寶，你也要回家了嗎？”
她手指攥得更緊了些，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洛沐冉。
洛沐冉本來確實沒啥事了。
但今天鬧這一出，她還得跟郭青碰個頭，把後續流程捋清楚。
她翻出隨身包裡的筆記本，快速寫了三條待辦事項。
郭青也正尋思著留她喝杯茶，好好聊聊。
結果厲晏辭忽然開口。
“我送兮寶回璟公館，順路捎你一程。”
郭青秒懂，立馬笑著改口。
“行行行，咱們微信聊！”
洛沐冉只好點頭答應。
邊上幾位準備一起走的家長。
一聽這話，當場掏出手機就撥律師電話。
民事賠償只是起步，證據鏈必須閉環。
讓肖佳佳知道，欺負誰不好，偏挑惹不起的人下手，代價得讓她記十年。
開車剛拐出街口的肖佳佳，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她壓根沒瞅見前頭那輛豪車，油門一踩，直接撞上去了。
保險槓凹進去一塊，右側大燈玻璃蛛網狀裂開。
引擎蓋中央隆起一道淺淺的鼓包。
這事兒，板上釘釘她全擔著。
許心瀾正帶著楊淑芬和何婉筠逛京市夜景。
三人上午剛從機場接來。
晚飯吃了家常菜，飯後沿長安街往東看燈光秀和步行街。
為讓兩位長輩坐得鬆快，她特地借了哥哥的車，並搭了個老司機。
司機姓陳，開這輛車六年，熟悉每處減震軟硬、每個轉向虛位。
三人窩在後排說笑。
楊淑芬指著窗外屋頂講老故事，何婉筠拍路邊燈籠，許心瀾低頭剝橘子。
冷不丁哐當一下！
整個人猛地往前衝，腦門差點磕到前座靠背上。
安全帶瞬間收緊，手裡橘子滾落在地。
許心瀾一邊捏著鼻子，一邊拉開車門下車檢視。
左大燈碎了，漆皮刮掉一大片。
前保險槓有明顯撞擊痕跡，左側翼子板變形。
再扭頭瞄後車。
哎喲喂……不是別人，正是天天給洛沐冉使陰招的那個肖佳佳！
肖佳佳家有仨孩子。
上頭一個哥，下頭一個妹，她卡在中間，排行老二。
家裡誰最沒存在感？
就她。
吃飯沒人問她今天干了甚麼，親戚聚會她端茶倒水，遞完杯子就被忽略。
家裡除了開個培訓機構，還有個小公司撐場面。
去年換的新房只付了首付，貸款每月從她工資卡里自動扣。
最近兩年，小公司一直掉鏈子，勉強活著，一分賺不到。
眼下全家指望的，全靠那家培訓機構撐腰。
所以老媽才硬把她塞進去上班，順帶盼著她跟費一行把婚事定下來。
費一行是培訓中心新聘的課程總監。
海歸碩士，月薪三萬起步，籤五年長約。
她妹成績稀鬆平常，乾脆送出國“換個標籤”。
簽證材料找中介代寫，學校是野雞大學合作專案。
光學費就夠嗆，為了混進富二代圈子，穿的衣服必須是當季新款。
哥和妹燒錢如燒紙，家裡就得省著點過日子。
於是，她的零花錢第一個被砍。
機構裡其他舞蹈老師，不是科班出身就是專業院校畢業。
只有她半路出家，壓根帶不了課。
老師們也精得很，有客戶上門，直接走系統流程簽約，繞著她走。
沒經她手籤的合同，提成？
固定工資一萬出頭，幹了半年，銀行卡餘額還沒她手機電量高。
她看見前車車牌那一秒，腿都軟了。
眉頭一挑。
這是打算裝死跑路？
許心瀾抬手，咚咚敲兩下車窗。
肖佳佳歪著頭，假裝看手機，螢幕一片漆黑。
許心瀾本來就煩她，這會兒火氣騰地就冒出來了。
不敲了，直接換打法。
手掌往玻璃上“啪啪”猛拍兩下。
肖佳佳耷拉著腦袋，嘴像被膠水黏住了。
一輛黑亮的大塊頭越野車停在路邊。
後門嘩啦推開，洛沐冉邁步下車。
“瀾瀾，出啥事了？”
許心瀾正氣得眼眶發紅，聽見聲音猛地扭過頭。
“這人開車直挺挺撞上來！把我哥的車屁股乾癟了一大塊，現在還窩在車裡裝死！”
洛沐冉往那輛小轎車裡掃了一眼，愣了下。
“我外婆和我媽呢？”
“在那輛大車裡！”
許心瀾抬手一指幻影。
一提這個她就來氣。
剛才那一下，撞擊力道極猛，車身劇烈震顫，連人帶座椅都往前猛躥。
要不是安全帶勒得緊，仨人都得飛出去。
幸虧開的是她哥的硬核座駕，底盤紮實，結構牢固，抗衝擊能力強。
換她那輛小粉車？
現在估計救護車剛拐進路口。
饒是這樣，兩位長輩也被嚇得夠嗆。
何婉筠臉色發白，楊淑芬當場扶住前座靠背才沒滑下去。
洛沐冉趕緊拉開車門。
“外婆！媽！您倆咋樣？”
司機早跳下車查傷情去了，車廂裡只剩何婉筠和楊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