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對夫妻登時渾身一鬆。
心裡齊刷刷冒出一個念頭。
就衝這個點頭，甭管洛老師喊咱們幹啥。
許卿卿見媽媽和這麼多小姐姐親親熱熱地聊著，小嘴一癟，小手攥緊了媽媽的手。
洛沐冉一下就懂了女兒的意思。
她順勢把許卿卿抱起來，面對面放在自己眼前。
“來，認識一下，這是許卿卿，你們的新師妹。”
她把許卿卿轉向小姑娘們，托住她的小腿。
一聽是師妹，小姑娘們眼睛一亮，馬上拉起許卿卿的小手。
你一句我一句地搶著自我介紹。
“我叫林星瑤，今年九歲，學鋼琴三年！”
“我叫陳朵朵，畫畫拿了省裡的金獎！”
“我叫蘇念念，跳舞跳了五年，去年考了八級！”
許卿卿慢慢鬆開抿著的嘴唇，小手在幾雙軟乎乎的手掌中間晃了晃。
三位爸爸聽見孩子姓厲，又瞧見小姑娘轉眼就跟自家閨女摟著肩膀玩開了。
怪不得啊，這趟真是來對了！
洛沐冉放心讓孩子們自個兒鬧，轉頭招呼幾位家長。
“幾位請坐，咱們邊喝點東西邊聊。”
話音剛落，已經有人主動拉開椅子，另有人順手扶了扶椅背。
郭青也在邊上趕緊揮手，讓人沏熱茶、擺點心。
她轉身對助理低聲吩咐。
“龍井要今年明前的，點心挑清淡的，少糖少油。”
人齊了，洛沐冉也不兜圈子。
她往前半步，站定在長桌一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目光掃過六張臉，停頓約兩秒，隨即抬手。
直接把肖佳佳剛才差點甩到她臉上的那疊照片，啪一聲放上長桌正中間。
紙張邊緣整齊，堆疊厚度約一厘米，最上面一張是彩色高畫質照。
她指尖沒碰相紙，只用掌根將整疊推至桌面正中央。
三位爸爸三位媽媽齊刷刷皺眉，一臉懵。
“這……啥東西？”
洛沐冉說。
“這是今天肖總親手遞給我的證據。另外，幾天前，S市我老家，也收到過一模一樣的照片。照片一共五張，全部是偷拍角度，時間跨度從上厲三到上厲六，拍攝地點包括咖啡館門口、地下停車場入口、以及公司樓下的梧桐路。”
三對夫妻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其中一位性子急的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騰地站起來。
“扯啥呢？！讓那個肖總本人來，當面說清楚，這些破圖到底是咋來的！誰拍的？誰傳的？誰印的？誰寄的？一張張給我掰開講明白！”
她老公剛一瞪眼，魏太太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軟乎乎的。
“明遠，別上火，讓警察慢慢查清楚嘛。咱們先把證據保全，把通話記錄調出來，把快遞單號要過來，再請刑偵技術科做影象溯源。”
魏明遠沒多說話，就輕輕嗯了一聲，轉手撥通公司法務電話。
“馬上到會議室。帶上公章、授權書、近三年所有對外合作方的保密協議副本。順便通知IT部，調取肖佳佳近三十天全部內部郵件及通訊記錄。”
旁邊兩家人也立刻掏出手機叫律師。
“王律師，你立刻帶執業證、律所公函、委託手續，十五分鐘內趕到雲頂大廈二十三層。”
“李律師，我同步發你現場監控錄影提取清單和警方備案號，人到了先看原始隨身碟。”
郭青站起身，先朝三位家長鞠了一躬，再轉向肖佳佳。
“肖總，麻煩您當著兩位警官、各位家長的面，說說這些照片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寄件人資訊、快遞單號、收件時間、拆封過程，還有您第一次看到照片時，是否聯絡過拍攝者或轉發者？”
肖佳佳急急忙忙開口。
“是……是有人匿名寄給我的！用的是普通郵政平信，沒留寄件人電話，也沒寫地址，信封是白的，字是列印的。”
魏太太當場翻臉。
“照片誰寄的，我暫且不問。你拿到圖，連核實都不核實，張嘴就說洛小姐和我老公有不正當關係？這叫誣陷，懂嗎？”
肖佳佳還想嘴硬。
“我真沒……”
話音未落，她喉頭一緊，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沒？那警察為啥來？我們為啥被叫來？肖佳佳，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能站住腳的理由，咱們法庭見。造謠傳謠，砸人招牌，我們三家一起告你！”
洛沐冉一字一頓。
“警官，能不能請您重點查查，是誰在背後編排這些事？”
她從隨身手袋取出透明檔案袋，內有六張列印紙，每張右上角用鉛筆標註序號與拍攝裝置型號。
曾警官掃過照片即判斷。
全是拼接錯位的老套路。
“這裡過渡生硬，明暗邏輯不統一。”
又放大另一張衣袖褶皺。
“這個角度，正常人抬手不可能形成這種光影走向。”
他逐個問話。
他將一張可疑圖與一段原始影片並列投影。
用紅線標出人物重心偏移角度差值，又圈出背景中同一根立柱在兩張圖中的透視畸變差異。
照片確實不是肖佳佳拍的。
她跟洛沐冉也就吵過幾句嘴，頂多算同行相輕。
她在筆錄本上寫下自己當天的行程。
三段行程均有監控與證人簽字確認。
警察確實不能當場拘留她，最多口頭警告。
曾警官合上筆錄本，在處理意見欄寫下一串規範措辭。
蓋好印章後遞還給她，並提醒。
“若後續查實存在教唆、授意或提供素材行為，仍可依法追責。”
可三位家長不是講理就罷休的主兒。
其中一位父親把孩子當天穿的演出服塞進證物袋，指著衣領內側縫線說。
“這是新做的，布料批次和吊牌編號都能查。”
另一位母親當著眾人面撥通班主任電話，核實孩子全程由老師陪同進出後臺。
關鍵是，肖佳佳罵洛沐冉時說的那些話，被對方悄悄錄了音。
單憑錄音，就夠她吃一場官司了。
哪一樣都能讓她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警察做完筆錄，收好材料就走了。
警察一走，三家人卻沒動地方。
郭青作為這家培訓中心的老闆，先是朝洛沐冉和各位家長鞠了個躬，又當著所有人的面，當場宣佈。
肖佳佳，捲鋪蓋走人。
這事兒，就算給洛沐冉一個說法，也給在場家長一個交代。
肖佳佳一聲不吭，把抽屜裡自己的口紅、水杯一股腦塞進紙箱，抱著就往樓下走。
再往後一瞅，厲晏辭坐在後排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