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沐冉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笑著擺擺手。
“不了不了，今天不喝。”
她轉身把兩杯咖啡放上茶几，分別推到厲晏辭和程助理跟前。
“新買的，沒開封過，放心喝。”
厲晏辭低頭瞅了眼杯子，隨口問。
“你挑的？”
“嗯。”
洛沐冉點頭，“剛順手拿的。”
厲晏辭用指尖點了點自己面前那隻純白的。
“為啥我的是素的？他的倒是帶點暗紋的？”
程助理剛端起杯子，一聽這話，立馬把面前那杯往厲晏辭那邊輕輕一推。
“厲總，您要不嚐嚐這個？”
洛沐冉補了句。
“這杯我加糖了。”
衝咖啡前，她還特地問了“程助理喜歡啥口味？”
許卿卿秒回。
“不加奶，半包糖，多一勺都嫌甜。”
程助理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厲晏辭緩緩抬眼，目光掃過來，似笑非笑。
洛沐冉乾脆扭頭看窗外。
厲晏辭輕嘖一聲，沒碰那杯糖咖啡，轉頭問她。
“你自己不喝一口？”
洛沐冉拉開揹包側袋，掏出一隻粉嫩嫩的保溫杯。
“我喝這個，溫開水。”
郭青是跟民警一塊進門的。
肖佳佳一見她，立馬衝過去，眼圈通紅，聲音發顫。
“郭姨！洛沐冉太過分了！她亂搞關係，還叫客戶來當眾羞辱我！”
郭青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哪隻眼睛看見她‘亂搞’了？證據呢？她哪兒錯了？你憑啥讓她背鍋？”
再說了，那叫管教嗎？
那叫逼人跪著認罪，連解釋都不讓開口，然後一腳踹出公司大門。
膝蓋剛沾地就被拽起來，人還沒站穩，後背已捱上推搡的力道。
更狠的是，還要把人名聲踩進泥裡。
通報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最後還不許別人吭聲。
茶水間裡有人小聲議論。
肖佳佳急忙從包裡掏手機。
“有圖有真相！我都拍下來了！”
郭青冷笑。
“照片是你親手拍的？還是別人甩給你的？有沒有查過原圖？驗過畫素？確認不是P的、不是盜的、不是偷換時間地點的？”
肖佳佳當然沒查。
她當時光顧著興奮。
滿腦子就三個字。
她完了！
可話還沒出口，後脖頸一涼。
她下意識抬頭，正撞上接待室裡幾道目光全盯著她。
洛沐冉聽見動靜，從接待室裡走出來。
郭青早從程助理那兒把前因後果聽明白了。
一瞅見洛沐冉，臉色立馬沉下來，轉頭攥緊洛沐冉的手。
“你別怕，這事兒我肯定給你兜底。”
洛沐冉也反過來攥住她。
“郭老師，真不好意思，又讓您操心了。”
郭青擺擺手。
“這話該我們說才對，出這種岔子，是我們沒把關好。”
她其實清楚，肖佳佳早就盯上費一行了。
可肖夫人硬要把人塞進公司，推諉不成，婉拒無效。
連人事流程都跳過了三分之二。
她推又推不掉，只好先應下。
心裡還想著。
反正費一行壓根兒看不上她。
她待幾天碰一鼻子灰，自己就知趣走人了，沒成想竟鬧出這麼一檔子事。
洛沐冉甚麼人，她信得過。
但再信也得走程式，不查明白，怎麼服眾？
怎麼對得起人家？
來辦案的兩位警察，一男一女，穿著深藍色制服，站在公司前臺右側三步遠的位置。
聽了幾句厲圍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和郭青斷斷續續的解釋。
姓曾的男警官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
“誰打的報警電話？”
洛沐冉剛張了張嘴，又飛快合上。
“警官，是我報的！”
曾警官上下看了她兩眼，目光掃過她的臉。
就是正主兒。
“來，你說說，到底咋回事？”
他翻開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
“兩位請進屋坐。”
郭青趕緊接話，邊說邊抬手示意。
“到接待室聊，涼快些。空調二十度，剛修好。”
又回頭衝前臺小姑娘喊了一嗓子。
“小張，泡三杯茶，快點兒！茉莉花，別放糖！”
肖佳佳一聽要跟警察當面對質，臉色瞬間發白，轉身直奔自己辦公室。
曾警官一把喊住。
“哎，那位姑娘，麻煩你也過來一趟。”
剛進門那會兒，他就聽見幾個關鍵詞了。
八成就是她攪和出來的。
人跑了，案子還查個啥？
厲晏辭換了張靠牆的硬木椅。
程助理挺直腰桿，站在桌邊等著，雙手垂在身側。
畢竟，報警這活兒是他乾的。
只不過他沒按110撥號。
而是直接拎起辦公室座機，打給了公安局局長本人。
曾警官一進門就瞄見角落裡的曾警官雖然不認識他。
可認得程助理站在那人斜後方半步的位置。
一瞧見程助理那副隨時聽令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見人家沒搭理的意思，他也識相，衝程助理點點頭。
門口就呼啦湧進來六個人。
全是照片上那幾位男主，一人牽著老婆，一人抱著孩子，全是一臉茫然。
誰也不知道為啥被火速請過來，更搞不清到底出了啥大事。
這些人個個在圈裡有點名號，一家小培訓機構？
真請不動他們。
他們肯來，全是因為厲晏辭開口了。
電話打來時，沒人問原因，也沒人討價還價。
對方只說了一句。
“人齊了，直接來招待室。”
六個人便同時取消原定會議，十五分鐘內全部到位。
一進招待室，瞅見洛沐冉，都愣了一下。
腳步齊齊一頓，前後三秒內全部停住。
洛老師是自家閨女的舞蹈課老師，教得挺活。
孩子天天回家哼新動作，可上心了。
有家長記得上厲六下課，女兒跳完一段新編排的蝴蝶舞，蹦跳著衝進車裡就說。
“媽媽，洛老師說我手腕像彈簧！”
另一個孩子前天還對著鏡子反覆練壓腿，嘴裡唸叨。
“洛老師說膝蓋要咬住地面。”
每回下課，她都會把當天練了啥、孩子哪兒做得好，配上小影片發給媽媽看。
到底啥事兒，非得驚動大夥兒一塊兒跑一趟？
幾個小姑娘眼尖，一眼就看見洛沐冉，撒開腿就撲過去。
“洛老師！洛老師！”
洛沐冉馬上蹲下來，一手一個揉揉小腦袋，挨個笑著打招呼。
厲晏辭？
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
平時他們混各種飯局、酒會，想混個眼熟都難。
今兒不管啥事，光能站他跟前說句話，這趟就值了！
只要這一幕被同行看見，傳出去就是實打實的背書。
厲晏辭也沒端著，朝他們微微點了下頭。